气氛又与其他时候一样,僵住了。
偃师似乎不愿多搭理这事,转头就要回房。才迈出一步,身后妇人就朝他脑后伸了手来,他反应向来敏捷,不问缘由就直接扣在了她手腕上,对方惊得立刻抽了手。
“你做什么?”他问。
“你别紧张,娘亲只是想要替你摘掉发梢的脏东西。”她笑得有些苦闷,手绢绞得更紧了,“你何必提防我至此,我是你亲娘,怎会害你…”
两人间糟糕的关系,猜测是仇人也行、路人也行,谁也难猜居然会是亲生母子。妇人正是他亲生母亲箫芹箫氏,与他父亲偃柯及榆枋城几位亲信一道,陪着偃师同入璧月宫。说是陪着,也是外人看来,当中有何复杂关系,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偃师先摸了把发梢,摸出一朵粘在发梢的三色堇骨朵来。攥在指尖,不免想到刚才在假山附近碰到的人。早就知道来了璧月宫后会见着他,知道仅是知道,他对老越王以外的人皆不感兴趣。来了璧月
宫,见着的都是端着的人,说话做事处处小心谨慎,所以刚才见他那番无礼模样,着实有些诧异。就跟没被人看管过的野孩子一样,明明拳脚功夫弱得不堪一击,嘴上还敢大言不惭,什么名家气魄都无。虽然自己第一眼就认出该是他,也仅仅是因为年龄相仿,若评价起其他的——这样的人也能选作武曲星,那位仙人应当是占错了卦才对。
不过,长得挺好看的,皮肤白晃晃得以至于现在自己眼中还有重影。都说沈厌雀是铸剑室里唯一的玉娃娃,这传闻倒是没错。
他回过神,将三色堇抛进土里,坦然着对着箫氏道:“你我若真的能母慈子孝其乐融融,也不至于从我进门到现在,你连我名字都不喊一声。”
箫氏脸色煞白:“师儿…”
他对他娘脸上的痛苦与哀伤毫无反应,淡漠得像街上连擦肩都不曾有过的路人。显然他更无意再与她演这些苦情戏,继续往房间走去。
那几步与其说让箫氏心如刀割,不如说让她油然而生股惧意。也许是惧意过浓,她竟敢又追了几步,喊道:“你不念着我和你爹,娘亲不怪你。如果有时间,多陪你弟弟说说话。清子特别喜欢你,他跟着来不是凑热闹,就是想多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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