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
几句话把沈厌雀的热情冻了个通透。在青窑生活了十五年,顶头上司只有他爹,而他爹又不是暴戾无端的性子,日子过得还算逍遥自在,哪能明白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听他爹几句话,只当他爹提醒他根本没能耐扛起神官二字,委屈得有些恼了。
“患得患失岂是大丈夫所为,爹,我不要做凡人,我就是要后世千代万代都记得曾有个名震四海山川的铸剑师姓沈名厌雀,受天下香火供奉!”
沈边义一听这话,脸色愈加难看:“越国黩武多年,如今天赐‘武曲星’,你仔细想,这到底是天赐你,还是天赐他?涉儿,今日倘若不是你,是张三李四阿猫阿狗,他为了震慑天下也会大张旗鼓办酬天宴。你切记,不许孤高自傲,不许沉溺名利,不许强出头,尤其今日挑衅偃师一事,你更不该做!”
这些话非但没能劝到沈厌雀,却令他由心地委屈。他爹说那么多,就是不信他!不信他是神官转世!不信他有本事令天下臣服!不信他屁点道术不通却能折腾起风浪!
难怪他从小不让他靠近铸剑室,才不是考验,他就是觉得自己儿子资质平凡!
沈厌雀血上脑门,他爹的话却未停下:“至于那位偃师,此人你最好敬而远之。榆枋城文人之乡,却诞生出一位武神,定然不简单。同年同月同日生,乍听有缘,可谁人能知他来南嘉赴酬天宴是出于什么目的。若有意外,当心受他牵连…”
沈厌雀哪还听得进去,拔腿就开门往外走,口中应付道。
“孩儿知道。”
这一脚迈出去,眼睛未能看清门外竟是墨黑一片,脚下则是无底深渊,来不及往门上抓便踩了个空,整个人往下坠去。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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