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沈厌雀这辈子就走过三次，三次皆有沈边义作伴。

        头两次是为赴老越王的酬天宴，一进一出南嘉，沈边义板着张脸坐他身边，偶尔斥他莫骄莫躁。

        最末一次斥责声没了，古板的面孔也见不着了，全化成了小小一抔灰裹在布中。

        近南嘉城时，最后一把灰被他撒在树下。撒完后整个人失魂落魄，袖子一蹭脸颊，愕然发现全是泪水。关北到南嘉，长长一段路他不曾有过大悲大怒，以为自己早便心如死灰不复温，那眼泪到底淌的是什么味道，他也说不明白。

        如今是第四次走过这段路了，这一走可还有回，无人知晓。

        他倒是想过有朝一日若能离开南嘉，从此天高地阔任鸟飞，逍遥自在，无牵无挂。而此刻的心情全然没有想象的潇洒，他对自己向来诚实，不得不承认，他有些许不舍。

        不舍一些人，不多，但对他而言，已经称得上多了。

        他勒马停了下来。

        整个队伍随即骤停，严严实实把他裹在当中。

        沈厌雀不管，抬眼望向四周，找到了当年那块岩石。岩石旁长出了成片的树林，已然分不出哪一棵寄着沈边义最后一缕残魂。

        早知道做个记号！

        牛老怪大有不快，喊道：“沈厌雀，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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