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越国是个墨香飘野、鼓瑟和弦的桃源之国,都城榆枋更是礼仪之乡,聚天下文人雅士,街边小巷随处都能吟诗斗曲。却不料一向交好的邻邦小国突然兵戎相向,老越王不得不大开发霉的军械库,急征兵马,硬着头皮披甲上战场。
这文人打仗,大腿还没人胳膊粗,豆腐似得刚出门就碎地上了。歪歪扭扭的军阵屡战屡败,偌大的国土被蚕食殆尽,老越王退了上千里,退到黑指山上。彼时山穷水尽,老越王一夕白发,远眺这面目全非的江山,一腔悔字无处倾倒。
正这时,榆枋城方向飞来一只别样仙鹤,丹砂为顶,白玉为羽,绕着老越王盘旋一圈,又原路飞了回去。那叫声,正所谓“九皋独唳方清切,五里惊群俄断绝”,老越王大悟,认为方才必有仙人乘鹤至此,下令搜山。仙人没搜到,倒是搜出个樵夫,老越王二话不说便拜其为上将。那樵夫当真是隐世高人,不出半年,便把匪军蚕食殆尽。随后,樵夫令老越王迁都南嘉,以此山为屏障。大功告成后,不为名利,只在南嘉北面的阴崖山上,寻一好去处,建了仙门第一观——风清观。
那山,便是鹤止山,即现在的黑指山,而那樵夫,没错,便是远尘真人是也。此处按下不表。
话又说回这一仗后,越国伤亡惨重,牺牲的多数都是些文人士子,能撑到迁都的,在远尘真人教导之下,大抵都会些道术。这些人经历血耻,不愿弃了干戈,重拾笔墨。加之新都城南嘉四周高山峻岭,要跟其他城往来,只有黑指山下官道而已,没了外来之力的影响,这崇武之气愈来愈盛,正好迎合了老越王变革的想法,不过三年,越国便大变了模样。
当中最能将朝野上下震上一震的,乃是两条律令。以军功论封爵行赏,倡武举禁文举。两项律令颁布过后,又有大批士子弃笔从戎。
公冶朔继位后,沿袭老越王的律令,随后将冶铸权收归中央。军械冶铸交由三河乾窑,农械则以武定坤窑、关北青窑为主。此项律令一举便将伏鱼之役后风雨涌动的势力扼杀。
这几年越国太平无战事,即使如此,崇武之气并未散去半分。因文举荒废多年,朝中文官多数是老臣,以丞相简群玉与御史大夫春风晓为首,日常政务多是琐事,除春风晓之外,谁也不敢说自己在公冶朔眼里有分量。大半个越国的命脉,都把握在以太尉花齐为首的武官手中。这在越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
武力作为廷尉府府尹,向来恪守本分,任职六年来从未有缺席早朝的先例。公冶朔将此要职托付予他,自然也是倚重信任。所以今年才堪入春,三起大案便陆续交到了他手里,青炎侯失窃案、三河一带私窑疑案与南嘉城杀人悬案。
他无故缺席,别说公冶朔,其他文武百官首先会想到的也是——是不是案子有进展了?
果然,百官面面相觑许久之后,花齐便坐直了,行深躬礼道:“启奏吾王,昨夜武大人请命,布下天罗地网于全城缉捕罪犯,以信号弹为媒。四更过后不久,云暮河东岸升起第一道信号弹,寅时郊外方位升起第二道,料想廷尉府已跟贼人交手。老臣已派人前往东岸,稍后便能带回消息。”
这大出众人所料,顿时纷纷议论起来。章元犯事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武力才接手没多久,案子就有了进展,动作也太快了。
降离人:“武大人足智多谋,越国之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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