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逐客令,我已经说的很客气,母亲站起来,望着我眼睛里有某些渴望,但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道:“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山儿,我今天在浦江饭店订了一桌,到时候有不少我在上海的朋友也会参加,好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希望你能来参加,即便你最终不愿意和我走,但至少可以陪我吃顿饭,好让我弥补下这些年对你的亏欠。”
说完之后她提着手提包和姜律师离开了我家,回过头看着她穿过狭窄的过道,时髦的长裙和遍布灰尘的墙壁形成鲜明的对比,格格不入。我没来由地想,很多年前她离开的时候一定也想过,有一天能这般风光的荣归故里吧。
关上门,我挽起袖子说:“爸,我晚上想吃饺子,咱们包饺子吧。一会儿我出去买点肉,家里有面粉的吧。我再搞几瓶酒,我也赚钱了,就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说完我揣着菜篮子往外走,却听见身后父亲喊道:“晚上,你还是你妈那里吧。”
我停下脚步,回头狐疑地望着他,摇摇头说:“不去,我也没打算去香港,上海呆着挺好。”
“你妈说的没错。”父亲点了根烟,继续开口道,“你跟着她能过上好日子,而且就算你真的不打算去香港,那也应该陪她吃顿饭。无论当初她怎么对我,但她始终都是你妈,怀胎十月生下你,她不欠你的。”
浦江饭店是当时上海数得上名的馆子,纵然吃过大江南北名店的胖子都经常夸赞浦江饭店的档次高。门口有上海最早的停车场之一,门童每天光小费就能赚上十几块,传说这里面一道菜就要上百。经常有高层干部用餐,也经常被用来招待外宾。
我从公交车上走下来,穿着那件有些破破烂烂的夹克衫,脚上踩着一双回力牌的球鞋,牛仔裤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像我这般打扮如果在街边喝碗豆浆或许才合适,但要进这么高档的饭店怕是连门都跨不进去。
站在马路对面,看见一辆辆轿车停在路边,那些穿着光鲜的男人女人走下车,踏着霓虹灯走进十里洋场,不由得笑了。上海始终是上海,解放前这里是不夜城,解放后它依然是。
这里可以成就人生,也可以埋葬梦想。
“先生,我们谢绝非正装人士入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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