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只在林中盘旋,仿佛是谁以整个密林撒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连那细若无骨的风也不能钻进林子里分毫。不消片刻,整个密林中的瘴气比雾气还要浓稠,从外望不见里边的情形。
守在林子外的蓝卿月一行人此刻五感全开,耳朵几乎要竖起来。他们面上却是一片镇静之色,尽管此时一个个身体疲软,却没有一人愿意阖眼休息片刻,他们在等,等的是一个结果。
蓝卿月指了两人到林子四周去打探,若发现异常情况便吹响手中陶哨示警。即便是出了密林,他心头的不安也没有减少分毫,反倒愈加浓烈起来。
仿佛是要验证他心中的不安似的,将士们每一根神经都像是绷紧的弦。微末动静便引得他们如同惊弓之鸟。
瘴气浓到了极致反倒有散去的趋向,比之方才稀薄了不少,却依旧看不清林中动静。拖沓的脚步声踩在腐烂的叶片上,“咔嚓”作响,这分明是两人重叠的脚步声。
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枪,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子的出口处,脚步声极重,一下又一下像踩在人的心尖上,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轻缓。
少顷,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先落入他们眼中的是一双小巧的脚,麻底粗布面上绣着一只奇怪的生物,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式样,脚踝处一串银色的铃铛并未随着脚步作响,这都不重要。
这样纤细白皙的骄足分明是女子所有,他们抬眼向上望去,果见一个女子从林中露出半个身子,黑底红线作绣,身上是与脚上同样的东西。她似是没有料到林子外竟有这么多人守着,微微愣怔了一下,继而开口道:“可否搭把手?”
带着些稚气的嗓音偏生又有种惑人心扉的力量,将士们眼中意味不明,却没有一人肯上前,他们警惕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似是没有料到眼前这些人如此不近人情,她光洁的额头上露出两道不满的纹路,使力从林中带出另外半边身子。
怪不得她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原来半边身子上还架着另外一个男子,看到那人的瞬间,将士们眼中的喜色显而易见,他们正要有所动作,却被蓝卿月拦下。
这女子撑着他的身子,有些不稳,像是随时都会倒地一般。她顾着将那人从林中拖出来,倒是没有发现眼前这一番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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