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阿婆说：“虽然把思想比作屎有点儿恶心，但还是有一点意思的。棕熊说的对，人的全部经历（包括精神经历、思想经历）集中在一起，酿着或者沤着，总会分泌些什么出来的。”

        小白兔说：“我感觉这种解释还是有点儿恶心。”

        棕熊在屋里大声问：“又说我什么呢？”

        小白兔也大声嚷着说：“我们在说你的屎。”

        棕熊在他的身上抹着手，走出来说：“还在说我的思想？是说我的思想和屎一样臭吧？”

        市场阿婆说：“我们在说你的精神经历堆积在一起，沤出了你的思想。”

        小白兔说：“是分泌。分泌出你的思想。”

        棕熊说：“还是说分泌准确一些吧。其实说堆积物也挺形象的，只是有些积物易于分泌东西，有些不容易分泌。比如一堆石头，可能就没什么分泌物。”

        市场阿婆说：“有些堆积分泌好东西，有些分泌恶的。即在精神的堆积中，有些是良性积物，也有些是恶性积物。所谓良性积物，就是积物都是些健康的东西，也就是科学的东西——科学的思维习性和用科学的方法得出的知识。而不健康的积物都是非科学的，例如固执于迷信、非逻辑的思维习惯和对抗科学的旧文化。”

        小白兔问：“为什么说思想是分泌，而不是挖掘？我觉得‘挖掘’这个词更准确。”

        棕熊说：“思想往往不是挖掘出来的。精神里的堆积物会自己互相作用，调整关系，建立某种秩序，产生些新的东西，不需要过于努力（但它们自己的活动也很消耗能）。有些人的‘工作’就是在等着堆积物的分泌，比如作家、思想家、理论科学家等等。刚才我把它比作‘疖子’，也很形象。也可能，努力在积物里面挖，并没有太大的好处，不如继续积，让它们产生‘化学反应’。”

        小白兔说：“我很担心：恶性的堆积物你不去管它，就等于是任由它产生恶的东西。”

        棕熊说：“对那种堆积，就得清理它，往里面注入科学的东西改造它。其实并没有纯粹的良性和纯粹的恶性堆积。在健康的堆积中也有恶的东西。恶性的东西，除了会产生恶的精神果子外，还有阻断健康的东西自行组合构建的作用。堆积物只有剔除这些阻断物、腐烂物，才可能顺利地进行良性的‘化学反应’。”

        小白兔说：“于是思想就产生了。”

        棕熊说：“不，没有这么简单。通常的情况是，你有了一个想法，然后开始找它的漏洞，攻击它，以至于有一天确立了它。接着你需要补充它，完善它。这个过程不断重复，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呢？是你推翻了它。”

        小白兔：“我不会这样。通常我的做法是：我有了一个想法，然后确立它，然后我去吃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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