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着魔一般,海月在房中手舞足蹈,泪水又一次不争气的留下,却难掩眸中的惊奇和喜悦。
海月用帕子擦拭小姐嘴边的污垢吧,嘴上也不忘记喃喃自语:“大奶奶和二奶奶真是没心肝,小姐这条命在她们眼中简直连猪狗都不如。小姐这般良善之人,竟被她们视为洪水猛兽,虎狼蛇蝎,明明一直以来挨欺负的都是小姐呀……现在竟然要夺小姐的命,若不是小姐大富大贵,指不定就让她们得逞了……”
江蓠无声听着海月气愤的言语,耳中仿佛还回荡孩子的呼喊,一声接着一声,啪……哭声消失,全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静的让人可怕。
啼哭消失的瞬间,江蓠的手下意识抚上肚子,一片平坦,轻盈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紧接着是声嘶力竭的嚎啕大哭。
海月擦拭的动作一顿,吃惊的望着眼前失控的小姐。小姐因为总是受到大房和二房的欺负,经常偷偷哭泣,却是隐忍不发羸弱无助的。今日这番哭泣竟有一种骨肉分离,悲怆天地的苍凉感,决然又倔强。
半柱香的时间,江蓠的泪水如泉涌一般流之不尽,上辈子的伤痛、悔恨全部藏在这些泪水里,待泪流干,前世的爱恨情仇便也不复存在。
奈何剥皮抽经,挫骨削肉,剜心蚀骨的伤痛和恨意又怎能轻易放下,她不是圣贤,看不破纷繁的红尘。
“喊什么喊,大老远便听见你们这屋吵吵闹闹,真是扰人清梦。我老婆子贱命一条睡不好没关系,若是叨扰大爷大夫人清梦,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可别怪老奴没有提醒。”
门帘子一撩,肥头大耳的林嬷嬷探了进来,阴阳怪气说上一通。江蓠两眼一横,头一歪,慑人的目光望向来人。
“啊,鬼啊……”林嬷嬷飞也似的窜出房门,撞得门框当当作响,接连摔了几跤,连滚带爬逃出溪棠院。
难怪林嬷嬷会吓到,江蓠瞧着镜中满是脓包的脸庞,青紫的双眼和嘴唇,瘦弱的身子虚虚笼着宽大的白色寝衣,像及了阴曹地府中怨气横生的女鬼。
“海月,是你救的我?”江蓠不再看镜中脓包的脸,方才已然探过脉,中的毒名唤红斑鸠,这种程度的脓疮,她有办法治好。
“奴婢也不晓得是不是,情况太紧急,奴婢也是病中乱投医,若没能救活小姐,便打算一同去了。”海月清清秀秀的面容,左右不过十二、三岁,扎两根麻花辫,一双眸子甚是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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