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按照受礼者的地位不同和礼物的价值进行送礼,否则,因为档次不够反而适得其反,领导会以为你看不起他,这样反而不如不送。
幸亏现在是1984年,大部分人还保留了淳朴的本性,金钱往来还不像后来那么如火如荼,惊世骇俗。不然送一小块菜地给领导当礼物,可就要成为别人调侃江校长的笑话,给江贵的收礼史留下终身难以洗刷的污点。
宋义暗自得意,并恶趣味地想:“宋征这次应该提升了送礼技能,以后不至于再那么小家子气,像前世那样,闹出给大学系主任送黑黢黢的腊肉的笑话了。”,宋征大学毕业分配工作时,虽然学业优秀,既是党员又是班干部,可在竞争一个部委工作机会中,依然败给了考试基本靠抄袭,补考基本靠送礼的同学。前世一个著名小品中的调侃段子经典而又形象地概括了原因——“他上面有人。”
宋征不是愚笨的人,相反十分精明,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分配危机,并开动脑筋和干瘪的钱包,竭尽全力进行了卑微的顽抗,却依然被残酷的现实彻底碾碎。这个上面有人的人叫朱重,他后来混的风生水起,属于在同学会上最后买单的杰出青年,用的还都是公款。之所以知道名字,是因为前世宋义见兄长一蹶不振,为鼓舞斗志,鼓动宋征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兄长却指着通知中“朱重”这个名字,一字一句地让弟弟知道了什么叫“沐猴而冠”。
宋义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场景:少年含羞忍垢地送完礼,正满心欢喜满怀希望时,却发现礼物被丢弃到垃圾箱上,脑满肠肥的大学系主任夫人和失魂落魄,愤懑煎熬的瘦削学生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不由自主地,宋义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神情变得残忍起来,“朱重,我记得你了。”
翌日下午,宋义放学后没有回家,仍然一个人在开挖最后剩下的那块地,这块地几乎全是砂石,用宋征的话来说就是没有任何开垦的价值,只能用来沤肥或者在上面搭南瓜和冬瓜架子。时间已经进入12月份,天气逐渐开始寒冷,宋义脱得只剩一件兄长的旧秋衣,宽大的袖子高高捋起,瘦小的身形在长柄锄头的衬托下显得有点滑稽。周围很静,更凸显出宋义那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锄头与砂石地的碰撞声,如果靠近点看,能发现宋义眼睛里有一丝疯狂。
堤坝上出现了一个身影,是宋在经来叫吃饭了。宋在经默默地看了小儿子一会,没有说话,自从小儿子摔伤卧床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孩子长大了。”宋在经有点恍惚,默默地过去抢过锄头,开始用力挥动起来。
宋义脱力似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内心隐藏的秘密已经让这个少年心力憔悴,快把他压垮,这块园地都快开垦完毕,可是心记念念的目标却还没有出现,“难道那只是一个恶作剧传闻,并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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