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兵荒马乱的一天,就这样以夜色的降临而告终,他们吃过晚饭后,时间已不早了,竹一看了仅有一张床的小屋说;“我上竹二那睡。”公孙玉萦被他凶的一点脾气也没有了,顺从的点了点头:“嗯,好好睡。”
在竹二的屋里,一向沉默寡言的竹一,一反常态,忍不住说起了关于公孙玉萦的种种,是无可奈何又宠溺的口气:“哎,真能闹腾,失了忆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都吵得我头疼……”可能竹一自己也没发现,他在叙述时嘴角一一直挂着浅笑,眼神中是从未拥有的温柔,相比之下,竹二则显得有些沉默,只不过回了一些:“啊,哦,是么……”待竹一停下来后,竹二缓缓的说了一句,使他所有的热情像被一盆冷水迎头浇灭了一样,
他说:“大哥,你想一直把她留在这里吗?郡主可不是一个小人物,她的失踪惊动了三方势力,太子,皇家,和庆王府,据说庆王爷更是为此大发雷霆,更不用说那些蠢蠢欲动暗处的势力了……”
突然,竹一语塞,嗓子像是堵了一个枣核似的,噎得他喘不上气来,也说不出来话,心底的恐惧被勾了上来,是啊,她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自己遥遥望不到的“公主”,于是他沉默了,竹二见状也叹了口气恳求似地说:“大哥,把她送回去吧。”竹一依旧不语,披衣下床,,竹二在他身后说:“大哥,别犹豫了,你爱她,可你留不住她!”这几个字像一把把刀,把竹一的心划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没有回头,不然会竹二看到他的嘴唇在颤抖,脸色也白的吓人,眼神深处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竹一走出了屋子,天上无月亮,也无一颗星子四周静悄悄的,初春的风带着点凄凉的寒意,竹一却感觉不到冷或热,他麻木的心在流殷红的血,竹二不知道他爱上她,并非是在平安街,而是在五年前……
那是他十九岁,刚刚完成庆王府暗卫的训练,因为成绩优秀,被派到二皇子身边伺侯,那天,萧竹带他去一个什么王爷的府上,许多达官贵人齐聚一堂,萧竹要他给一位郡主敬茶,他还记得他当时都些手抖,低着头,来到那位郡主眼前,他不小心抬了头,立刻就看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孩,以至于一下手抖,滚烫的茶竟撒了她一身,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立刻跪下:“属下有罪,请郡主,主人责罚。”
萧竹眼神冷冽,尽管和公孙玉萦相同岁数,但内心的狠毒是公孙玉萦所不及的,他声音清冷:“大胆奴才,知道自己罪,还不去领罚。”竹一心中绝望,二皇子府的刑法比其他地方的都要重,他今天犯了这么大罪,一顿鞭罚是免不了的了。这时年仅十四岁的公孙玉萦皱着眉头站起来,嘟着嘴说:“行啦,反正他也不是故意的,萧竹,你就别罚他了。”然后她就进里间换衣服了,萧竹转过头来,嗓音清凉:“郡主大度,可我的人,做错了事怎能不惩罚,带下去,赏五十鞭子。”
当竹一伤痕累累,昏昏沉沉,被拖到黑屋子后,他就发起了高烧,他觉得一会热的灼人,一会如坠寒窟,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可心里竟然有些向往死亡,活着就是累。
门口突然传来了说话声:“主子,他好像死了。”:“啊,不会吧,我都说了没事了,萧竹怎么还往死里打他啊。”竹一闻言下意识的睁开眼睛,看不清人脸,只看到了一袭模模糊糊的深黄色衣裙,仿佛是这黑屋子里难得的阳光。
;“哎,他醒了,绫绸快帮我把他拖出来。”:“好”
当竹一再次醒来,他是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床头放着新衣服和伤药,他缓慢起身,一旁的公孙玉萦躺在小床上睡着了,他注视着她,娇嫩又绝对美丽的脸庞,眼神复杂,良久,抱着新衣服和药转身离去。
所以,在两个月前,在集市上无意看到那嫩黄色的衣裙,回忆突然被勾起,鬼使神差的,他买了一套,可没想的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对不起,公孙玉萦,你不知道,我在五年前就喜欢你。
可是,竹一想着那句话——你爱她,可你留不住她。决定把她送走,可竹一又舍不得她,想着她的音容笑貌,竹一发现仅仅几天,她就已经融在了他的心里,一旦挖走,会撕心裂肺的疼“就这样吧。”竹一暗暗下定了决心“过一天是一天,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注定不会长久,所以,我要好好珍惜。”
夜晚的风,带着寒意,吹的竹一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黑夜中,仿佛要和这无边的黑夜融为一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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