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骆烟烟一路从家中小跑，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终于在上课铃敲响前赶到了学校。

        “听你过去的同学说，你小学和初中的成绩都很优异，每次考试也很稳定，可你看看，自从上了高中，这是怎么了？你好好看看。”老师把试卷生硬地塞到烟烟手里时，说：“这次又考差了！再这样下去，你就没法待在我们班了，我们班对升学率是有要求的啊！”

        烟烟觉得这几日人生的起伏实在太大了些，她刚心惊胆战地躲过隔壁的烟鬼来到学校，这会儿却被辅导员请进了办公室。烟烟在办公室里被公开批评得面红耳赤，接过辅导员递过来的成绩单，上面一个大大的红色“a”。她反复看了看这个分数，不明白是自己对自己的要求太低，还是辅导员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似乎多了一个减号，人生也会跟着被减掉一样。她低着头扫了圈办公室，除了她一个女学生，其他都是男学生，有的在咬手指甲，有的身上沾满了泥巴，有的似乎和他一样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请进办公室。她从办公室的玻璃窗看出去，对面自己的教室里，语文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今日课题。

        “对不起，老师，我会更努力的。现在可以回班里上课吗？”烟烟问。

        “你要努力啊，老师是很重视你的，希望你不要再让老师失望。”辅导员在她的试卷上签过字，她才被批准回到教室。

        虽然生活中有这样那样的烦恼，但烟烟用实际行动为自己争了口气，果不其然在第二次的考试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辅导员也就收起了嘲弄的笑容，烟烟一直都喜欢用这种方式让人刮目相看。这次考试中同样震惊大家的还有田韵朵，田韵朵过去成绩那都是倒数，这次居然出其不意地考了第三名。学校教化学的孙老师，恰好是从烟烟学校初中部调职过来的，对二人的学习情况很是了解。自小学开始，烟烟一直是名列前茅，而田韵朵从来就是拖后腿的，许多时候老师们都怀疑田韵朵的脑袋里塞的一定是浆糊。这次，当孙老师听说田韵朵考了第三名时，先是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挤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怀疑的疑问句，“田韵朵，第三名？”于是，这位孙老师便成了率先提出考试有舞弊行为的人。

        “我们必须严肃对待这次作弊事件，否则人人都想投机取巧，而且出现了这样巨大的成绩波动，会让其他学生分心，甚至失去信心，转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校长伸出胳膊，交给孙老师一串钥匙，道：“孙老师，就由你对这次的考试展开调查，这是所有试卷库的钥匙，我觉得你可以从检查试卷是否齐全下手。”孙老师明白，校长把这件事交给自己做，从表面上好像是信任他，实际不过是因为这件事太棘手，并不是件什么好差事，但他依旧礼貌地接过钥匙，虽然并不是那样真心。

        八月末一个天气潮湿闷热的周四，大家开始对凉爽的秋天翘首以待。骆烟烟正在教室后排认真答题，就在她低头思考时，哄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惊讶抬头的瞬间就看到孙老师向自己迎面走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硕大两个字“劝退”，这字儿大得藏都藏不住。当孙老师把这份文件交到烟烟手上的时候，周围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烟烟觉得，教室里恐怖的寂静全都钻进了她的鼻息。

        “你可以去请家长签字，在这里写上意见，学校会酌情考量是否予以开除。”孙老师平静地说。烟烟接过劝退单，很快地浏览了一遍，上面写着：“进行过五次考试，交过五篇作文，前四次考试分别是baaa。最后这次突然就考了第一名，我们安排了教师对试卷进行核实，发现骆烟烟同学的回答和标准答案几乎一致。我们还发现试卷库中的样板试卷缺失多份，而且有学生向老师举报，曾亲眼看到骆烟烟溜进了试卷库。这名充满正义感的学生，还带领我们的老师从骆烟烟同学的书柜里找到了丢失的试卷。介于学生骆烟烟的此种行为，我校有义务告知家长，也有权利请退该学生，请家长签署回复意见。”

        骆烟烟和孙老师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僵持在原地，然而其他同学并不关心这些，教室里的人逐渐在减少，每隔一会儿就有人离开，现在教室里只剩下还没有交作业的几个学生和骆烟烟，虽然他们都专注地低头忙碌着，但脸颊和耳廓明显发红，烟烟觉得自己的脸也是火辣辣的，她不敢直视孙老师，只能盯着劝退书。

        “最迟后天下午签完字交上来。”空荡的教室传来孙老师的回音，就像是又强调了一遍。孙老师离开后，烟烟对着前方空白的地方凝视了很久才离开学校。回家的路上，街道就和教室一样的安静，空气中虽然透着凉意，却飘散着从各处传来的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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