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王拿他无法,二十多年前便不如他,如今,自是也比不过他。
自己本以为在清州这二十余年已练出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性子,可就在仇赁拿着诏书站在自己府门前的时候,自己还是被这个人的毅力和胸襟震撼了。他竟然不计仇怨地遵从遗诏来迎自己为新皇,亲自从皇城风雨兼程三日,八百里加急赶到极远的清州,一口水都不喝地寻到自己府前。
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至今还印在自己脑海中。他就是这样一个忠心守诺的人。
二十多年前,自己幼稚无知,把母妃家族的一切遭遇都算到被父皇赏识的他的身上,公开辱骂他是佞臣,愤然离开都城,说自己永世不回来。其实渐渐长大,也明白母妃家的许多事是咎由自取,就连母妃自己也是十指血腥,不过是自己那时不肯接受现实罢了。
仇赁不过是做了正确的事。
只是就算自己想明白这一切,也很难轻而易举地把旧事翻出来,承认它,然后对仇赁低头道歉,答应他回都城祭拜父皇。
所以自己端着架子,拿了“永世不回都城”的誓言回绝仇赁。他却没有如自己当初一样愤然离开,而是在清王府前跪了七日,直至昏厥。
这样一个坚持的人,有什么事他办不到呢?
自己还是来了都城。
但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低头呢,总是要在嘴上赢一场罢!
偏生这仇赁不会吵架,一如二十多年前对自己的辱骂置若罔闻一般,他如今又以沉默应对,实在是个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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