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骡子虽然是个牲畜,它或许也知道他们家缺了它不行。
二骡子的另外一个毛病就是吃草很挑剔,专拣草尖或者嫩草吃,这样放起来就非常吃力,阿良要不停地牵着它走,人也很累。不像他的其他同伴,只要在马蹄子上弄个绊子就可以定定心心在一边玩了,人家的马儿自己认真的吃着草,放起来很省心。
阿良家的二骡子却不行,就是给它上了绊子,它也要东跑西走,想办法往人家地里跑,标准的刁骡子。更厉害的是有时给它上了绊子,它还是要挣脱缰绳自己跑掉,阿良那时也就牛脾气上来,在后边一路石头伺候,一路把它打回来,直到跑累了它才让我拉缰绳。所以,平时阿良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放骡子,有时他建议父亲把它卖了,再换个其它的牲畜,但在父亲眼里它却是个宝。所以,后来二骡子一直到死都被父亲留在了家里。
人有爱情,这骡子似乎也有真爱。阿良只是知道骡子是马和驴杂交的物种,它本来就不能生育的,更不要说别的,但他家这头骡子却是固执地爱上了一匹母马。那匹母马也是队里的,之前和二骡子是同槽而食,估计它们的爱情就是那时建立的。阿良记得只要他牵着它出去碰见那匹母马,那阿良今天就完蛋了,它一定是跟在人家后边形影不离了。人家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而阿良当时力气又制不住他,只好也跟着走。这就是所谓的“奴大欺主,主大欺奴”吧!在它眼里,阿良那时软弱可欺啊!但这种较量,在他后来上到初三时候就渐渐的改变了。因为阿良在成长壮大它却开始走下坡路了。
在阿良父亲眼里,二骡子为他们家做出的贡献功不可没。因为,它在该出力的时候从来不退缩,一往无前的拉车耕地,而且韧性十足,力气很大。它在和我父亲的合作中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漏子。是阿良父亲的一个完全可以信赖的无言的忠诚的朋友。
阿良在这里列举几个他记忆尤深的关于他父亲和他家二骡子的故事,以慰藉老父的在天之灵和二骡子的对于他们家的丰功伟绩。
农村实行包产到户责任制之后的几年,老天爷也很帮忙,连续几年丰收,粮食大大的超过了生产队时候的产量,主要是以粗粮为主,尤其是以黄黍和小米为主,面对这么多粗粮,家里又吃不掉,于是需要到距离郊区很远的山里去和人家交换。换诸如马铃薯淀粉、莜麦、蚕豆等等农产品。而要把这些农产品拉出去和别人交换,就要二骡子来出力。
记得有一年,家里黄黍大丰收,可是其它细粮一样没有,家里也没有和别人做个物物交换,所以,没办法吃了一年的黄黍糕。在母亲的操劳下,各式素糕基本吃遍了,本来这东西油炸以后最是美味,也是内蒙一绝,但由于家里没有菜油,只好蒸熟以后表面涂点油就作为主食了。一年素糕吃下来,阿良真的又回味了他念小学时的感受:最愁的就是吃家里的饭了,这辈子他吃厌了俩样东西:一个是玉米面窝头,一个是黄黍糕。为了改变这个状况,父亲决定去几百里外的地方换点别的粮食,以改善家里的伙食。
父亲那天把家里的粮食准备好,装了满满一马车,有好几百斤,而这个拉车的重担就落在了二骡子身上。家里为父亲准备了几天的干粮,父亲就赶着二骡子拉的马车出发了。由于阿良要念书,也没办法和父亲一道去,只好在家里和母亲妹妹盼着父亲能早日凯旋满载归来。
日子过去了十几天,当阿良有一天放晚学回来的时候,一进入院门,一眼就看见了在槽里吃草的二骡子,它看上去有点廋了,身上的毛明显变得粗糙,失去了以前的光泽。很显然,二骡子受了很大的累。当然,他父亲也廋了很多,只是脸上洋溢着开心的微笑,阿良猜想,父亲一定是把换粮的事情弄成功了。父亲和他们说一切都很顺利,而且去了外乡他们的黄黍很受欢迎,交换起来很顺手。尤其说到二骡子时还和阿良讲了一个故事。说在他们到了目的地后,不知是什么原因,二骡子有点受惊,差点就跑了,如果那样的话,问题就严重了。也不知是懂事还是能通人性,反正是他没有向老马识途故事里讲的一样自己跑回来,而是主动地让阿良父亲牵了回去,这事让阿良父亲虚惊一场,后来他常常津津乐道于二骡子的忠诚,才有了后来的满载而归。从那以后,阿良内心里深深地感谢二骡子,是它帮他们家度过了一个大大的难关。
家里有二骡子参与的事,都是与农业生产上相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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