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女子低头轻笑出声,“好了,不为难你,我自己去。”
柳若尘点头,起身回房,月色已足够照亮整座旧宅。
寂静幽暗的屋里忽而亮起微弱的烛光,沈昱宸霍然睁眼起身,心中机警乍起,如何有人进入他竟是浑然不知。抬眸望见的刹那,胸口猛然一震,双眼凝结再移不开去,灯架旁那个素衣丝裙的女子,举袖如云,睁大眼睛想将灯火拨得更亮一些,窜动的火焰映出她清婉温和的面容,脸上的微笑是那么的安宁、静美、慈祥又轻柔。
独自在含章宫里度过的无数个长夜,他曾不止一次的梦见在寒冬雪夜有个温暖的女子为他掖被,倦累时有个宽容的人为他添茶,那个女子的双眸如水如光,满满的都是怜惜、良善与关心。
似是察觉了身后的目光,柳夫人转身便对上他的双眼,满目怔然,似含泪光,她心中莫名紧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而端起案上的白瓷碗走近床榻,含笑轻声道“我打扰到你了,你昏睡了许久,该吃点东西,乡野简陋,委屈你了。”
沈昱宸看着眼前的白粥,心中酸楚难言,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入口温热,清甜的味道入喉却多了一丝苦涩,眼中泪水盈眶,滑落入碗,他不发一言,吃的有些急促,咀嚼的却很仔细,一直到见底都不曾抬头。
他的神色都落在坐在身旁女子的眼中,心中不免感怀,真是个倔强的孩子,起身道:“我去给你倒杯水。”转身走到桌案旁,听茶水落入杯中的声音,再看他已然神色如常,接过茶水道:“多谢···”一时竟怔在此处,他该如何称呼她,从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她的身份,可是他们之间又是怎样的一种情形?
柳夫人接过他手中的茶杯,“我本姓慕,夫家姓柳。”
少年不自然的避开她的目光,他与她,诚然太过尴尬。见他此状,她只是淡淡一笑,拉过他的手掀起袖子指尖轻抚那两点伤疤,“一个人去那荒郊野岭也该注意些,你家里人会担心的,下次切莫再莽撞了。”
“是,多谢慕姨。”随口说出的话,连他自己惊诧到无以复加,匆忙缩回手,“对不起,我失礼了。”
慕汐月听着那声慕姨,心里说不出是何感觉,有欢欣,有失落,还有种不知所措的喜悦,沈昱宸却以为她是责怪自己不懂礼数而不愿答话,心下一紧,又匆忙解释道:“夫人莫怪,是我失礼了,我只是看到夫人想起了我的一位亲人,夫人和她很是相像,情不自禁才冒犯了夫人,还望夫人莫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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