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风栖鸾一身红影出了书房,沈昱宸看向先帝留给他的护卫,淡声问:“南羽,素玥银环为何会在姑姑那里。”
这江湖至宝落入皇家,竟无半点消息传出,可见其隐秘,如今它在栖鸾手中,日后怕是波折不断,落樱阁因玉蟾仙子猝亡,十三年前上任阁主江允墨逝世,地位已一落千丈,皇家与落樱阁,又有何牵连?
向来沉默的灰衣护卫眼中晦暗涌动,老颜沧桑的脸上似有痛苦之色,嘴唇颤动,溃堤的记忆之后却终是无言以对,“臣下不知。”
年轻的少帝目光逼人如剑,言语冷厉,“如何我不能知道,与先帝有关?”虽是问句,实已认定,能触动南羽这个历三朝皇家暗卫的人唯有他的父亲,威加四国的靖宇帝。“朕命令你说,莫要忘记,现在谁才是你的主君。”
他连父母真实的模样都没有半分记忆,生而承天下之责,选择的机会从来都不曾有过,史册记载了父亲的一生,民间几乎日日可闻靖宇帝的传奇,十年来陪伴在他身边的却始终只有姑姑与祈王叔,对父亲的崇敬与怨怼交织于心,无眠夜里常望着清冷的月光下的重楼飞檐,不曾难过悲伤,夜风盈袖,刺骨寒凉,不及心底一抹噬心的孤独。一生背负如此之重,如今父亲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知晓的。
沈昱宸目光冷冽如箭,压迫下的灰衣护卫屈膝跪地,垂首不发一言,与帝君无声地对抗。
“好,好,”沈昱宸气极反笑,望着他道,“不肯说,本君不勉强,七月末乃先帝祭典,南羽护卫跟随先帝多年,明日起便赶往帝陵,准你祭典后回宫。”
挥退灰衣护卫后,沈昱宸又命人传旨太傅宋询,“早闻太傅身有旧疾,尔等携御医同去,这几日,太傅且在府中休养,不必入宫了。”
待室内再无他人,年轻的少帝静坐于书案一侧,向来寡淡从容的神色鲜有愠怒之态,姑姑教导他为君之道,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却徒然被父亲击的一败涂地。抬眸望见窗外的赤栏青松,湛蓝天空里白云成卷,风起云舒,自在飘逸。
他如何知晓,只是一次负气偶然的追溯,五只银环的牵连,原本不该存在已然尘封的往事,却因这最后一点疑迹再度浮出水面,化作一把利刃,刺在他的心上,拔不出也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原来他要背负的,远不止这社稷民生,江山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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