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直到了含章宫外方才止步,车中男子抬手掀帘略微倾身而出,锦衣玉带,束发如墨,玉质般的面容俊朗如昔,唯眼角几丝微不可察的细纹透露出他已过不惑的年纪,抬眸望着这巍峨的含章宫,唇角携了丝玩味儿的笑意,小侄子今日罢朝可有些奇怪,独召他来却是何事,也罢,着实有些日子没见过他了。踏上白玉阶,入了帝宫前殿,也不必人通传,径自走到了寝殿之外,并无人在此陪侍,已收了随意的心思。
小侄子向来聪明,此番越过宁芊来寻他已是反常,这情形怕是不简单,当即在殿外叩首高声道:“臣请见帝君。”
“皇叔且进来。”避开众人,只因他想知道的只能从祈王处知晓,在长宁公主的威压之下,也唯有祈王才敢告诉他。
沈君翌入内后便坐下了,小侄子面色苍白,神色困顿,竟是一夜未睡么,昱宸向来沉稳有度,遇事从容,何事竟缠他至此,不过小侄子若是不开口,他自是不会问。
“皇叔,”沈昱宸开口唤道,双目直逼叔父,却也难掩眉宇间的疲倦之色,“宸儿有一事请教。”
祈王唇角弯起轻笑,双眸与少年相视,清明非常,“何事?”
沈昱宸默然不语,想知道,又不想知道,别过头轻声道:“有关···大哥的事。”至少他还有过一个哥哥。
倚靠在座上的锦衣男子有笑声溢喉而出,如闻戏言,字句分明,“大哥?什么大哥,今日罢朝召我前来就为了问这么一句无根无果的话,你当真是长进了。”
沈昱宸心中煎熬一夜,倘若之前还有顾虑,当问出口之后就已决定必要问个清楚,此时听他这般推脱,心中那股怨愤又被挑起,“皇叔又是何苦再瞒,我既问出,必是已经知道,皇叔是想我暗自揣测一生心结难解,还是据实相告让我自己分辨,宸儿并非不明事理,我唤他一声大哥就已承认他的存在,而今我只想知道的更多一些,你们也不允许么?”
沈昱宸自懂事以来还是头一次控制不住情绪,苍白的面色也因气息紊乱染上了些许潮红,不悲不喜终只是个笑话,触及自身,他也不过是个悲喜绊心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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