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持停在窗边,一景一物皆在眼中,此处简洁空旷,却无一处不是匠心独具,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目光朝外望去,就停在这一刻,折栏外的棠梨树下,有个妙龄女子抬头望着一树新梨,伸手摘下一个放入左臂挽着的小篮中,浅杏色广袖上儒,绣白纹衣缘,下着十二幅白配石青色间色罗裙。姿容秀美,舒雅温婉,浅笑的脸上淡淡笼着几分书卷气,黛眉细眼唇如樱,举止自然,一举一动宛然如画。
柳清持望着她许久,那淡然通透的目光隔着小池折栏落在她身上,棠梨树下的韶龄女子似是有了感知,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便看见了她,清润如水的眼眸中没有惊讶,没有算计的心机,有的只是一闪而过的惊动,随即荡开一抹雅如优昙的微笑,隔着折栏小池对窗边的她点一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树下。
柳清持转而望向门外,沈昱宸早已在一旁坐下,自顾倒了杯茶,温热的茶水,恰到好处的清香。不多时,那树下女子便出现在了门口,手中捧着一盘清洗好的新梨,屈膝跪地行礼:“阮和见过帝君。”
沈昱宸放下手中的茶杯,示意她起身:“免礼。”
阮和起身,便转而对柳清持微笑道:“姑娘回来了。”温和轻暖的声音足矣融化春溪里的残冰,淡淡五个字,柳清持心里仿佛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原来是回来么,这个地方太像她那多年未回的家,布置景色浑然不同,可心中那份割舍不去的熟悉之感是假不了的。
柳清持望着她,安宁平和的目光里透出一分探询之意,阮和见之会意,道:“奴婢阮和,是安排在此侍候姑娘的婢女,帝君说姑娘喜欢清净,便只让阮和一人在此守候,已有四年了。”说完唇角微弯,四年的时光,豆蔻之年到如今,都被锁在了这个园子里,在她的脸上看不到忧愁与哀怨,只有守此间岁月的平静与安宁。
沈昱宸起身走过来对她道:“阮和是特地安排在此陪伴你的,有她在,你也不至于孤单。”
沈昱宸还是乘着来时的小船离开了罗浮园,锦绣白衣,纵入荷花不见。柳清持倾斜了身子倚靠在窗边,七月的下午,望着小池里永不停歇的水花圈影,夏日无处不在的蝉鸣也惹的人渐渐有了倦意,转而便躺在了紫竹躺椅上,顺手拿起那卷青皮书,散散翻了几页,倦意消了不少,便抬眸望向一旁烹茶的阮和,道:“想不倒宫中竟能长出你这样秀骨慧心的女子。”
手执茶勺的阮和气息沉静若处子,闻言眼角微微弯起,抬头解释:“阮和并非宫人,乃是出自祈王府,是大公子的女婢。”
“沈云岫。”柳清持眉梢轻挑起,些许惊异,竟是沈云岫出来的么。
“是,”阮和细细应声说道,“奴婢自小在祈王府长大,大公子读书的时候我在一旁侍候,便也跟着认了几个字,《管子》是大公子常读的,闲来无事,我也就翻两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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