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持脚下一顿,还是转向偏殿,“不必了。”刚才听到河双城、沈云岫等字样,一时失态,险些做出闯宫的事来。她对沈云岫芥蒂颇深,然而这两日沈昱宸、阮和及罗浮园中的种种,竟让她多年提防的心思有了动摇,对沈云岫也不禁多了一层好奇。
待元福公公再来请时又了过了小半时辰,正好见到宋浩陵离开,墨衣的世家公子对她颔首一礼,出门远去了。这两日长宁公主邀慕家后人入宫作客的消息已传遍京都,虽未证实,可若无此事,又怎会空穴来风,故此,柳清持的身份已在朝臣之中私下传开来去。
沈昱宸喝口茶润了润喉,“来的这般早,可用了早膳?”
柳清持不愿闲谈,直接问道:“我刚才听你们说到了河双城。”
沈昱宸也不隐瞒,直言相告:“是,浩陵传来消息,两城疫症已得解救之法,倒是碧水城的一位大夫有个方子专治此症。两城洪水决堤房屋坍塌,百姓流离失所正待重建,云岫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了。”
柳清持点头不语,这正是她所预料的,只是这消息怎会是由宋浩陵传来,宋浩陵领谏官职,常伴君侧不假,这些年展露头角,又出身帝师之家,帝甚器重,品阶不高,却是要职,只是仅凭此便可自由出入帝君理政之所嘉宁殿正殿书房,这荣耀未免也太大了些。柳清持暗自思索,忽而想到一桩密要,“宋浩陵领的是指点江山阁之职。”
沈昱宸目露惊异,想不到她竟有如此见识,仅凭几处似是而非的疑点就能判断出这几乎不可能的真相,试想以宋浩陵的才学出身怎会居于一个隐于暗处的密探组织,正是因为不可能,所以他做了,“不错,正是。”
指点江山阁原为前朝珣国网罗天下各类消息的总舵,建在苏王府中有两百余年,天下大事九成秘辛都在其中,自最后一任主人苏璧亡后,指点江山阁毁于雷火,不计其数的惊天大秘密毁于一旦,对当世有些人来说实在幸运。却不曾想如此重要的机密之处怎么如此暴露于世人目光之下,苏王府中指点江山阁不假,早些年却已被天辰公主苏晴逐渐移出苏王府,那雷火毁掉的只是一部分,苏晴原是苏璧亲妹妹,十七岁假死脱离皇室,靖朝建国后暗中将指点江山阁交于靖宇帝,靖宇帝将错就错,就将它藏于暗处,与“惋晚”组织一起留给了沈昱宸。
柳清持的目光变得空淡而深远,通透如水,却永远也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只听得一句不明意味的评说:“宋浩陵,才学出身皆是人上之人,如果一心仕途,多年之后百官之首必是此人无疑,竟甘愿摒弃大好前程,隐在暗处做你的心腹,着实不易。”
沈昱宸扬起一丝别有意味的笑,眼中毫无掩饰的十分赞赏,忆起往事,徐声道:“四年前我给他两条路,一是世家子弟路途坦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位极人臣。二是指点江山阁,世间权谋算计、风云变幻皆在眼前,安居一室而天下知,运筹帷幄,与天下才俊争雄,然则必须隐于暗处,富贵公子,一事无成。你猜,他如何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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