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神只在一瞬,很快又成了那睿智的年轻帝王,他说:“可我还是认出你来了,柳清持,你是怎么做到让姑姑也陪着你一起来骗我的,嗯?”
柳清持与他相接的目光闪露出一丝微讶,意料之外,既被识破,再掩藏也是无益,“不过一试罢了,柳清持代父出山,辅佐的自然是贤君明主,倘若你还像之前那般意气用事,不顾大局,那也就无须我多费力气了。”
沈昱宸低低地笑了,之前的不快也消散无形,她此时此刻的强词夺理是他没有见过的,这点小心思他看的清楚,分明是想在暗中相助,只待一朝功成身退,来去无踪,便是了了。他问:“九年的时间还不够你看得明白?”
柳清持别过头冷言讥讽:“果真是长进了,又如何还会做出这等祸患无边的事来。”
沈昱宸笑:“你是说云岫,若是为他那大可不必担忧,云岫忠君不二,仁者贤心,由他去河双城再合适不过,两城百姓可得安矣。”
柳清持不再答话,祈王旧事自然不能公诸于众,望着他安然从容的神色,微笑的眼中透着毫不疑虑的光泽,竟已是如此倾心相付的信任。
见她久久不言,他也心中清楚,“我知道你也是因云岫的生母而对他心怀芥蒂,你从未见过他,还不清楚他的行事为人,就凭一个出身就否了他,这样不觉太武断了吗?再者,倘若他真如你们所想的那样怀有二心,我也断然是不会手软。”说到最后一句,已是杀机顿起,冷酷逼迫的气息宛如凝成了实质,禁锢了在场所有的人,承受来自王者的威压。
年轻帝王回头看向柳清持,无声地收了气势,瞬息之间四周压迫的气息散去,温润白玉般的脸上尚存几许温和,“我为你准备了住处,走,带你去看看。”
素衣绿裳的女子淡淡回绝:“不必了,山野之人散漫惯了,宫中诸多不便,我在宫外已有了住处。”
沈昱宸笑了:“你似乎忘了此刻的身份,长宁公主献与帝君的琴师。”转身三两步上了岸边的小船,回头道:“上来吧。”
柳清持神色微变,便依旧背着琴囊上了小船,沈昱宸抬手牵引,被她无视。年轻帝王好脾气地收了手,吩咐宫人:“去罗浮园。”慢慢悠悠,小船儿移入荷花深处,顺着湖面流向另一个方向。
隔水亭畔,一身红衣的风栖鸾依旧在吃着莲子,与己无关。沈宁芊的心底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从未见过帝君像今日这般开怀,平日里再怎样都是不形于色,纵使对自己恭敬有加,也是止于礼,身为人君的疏淡,却是对清持毫无隔阂。沈宁芊心中升起丝丝冰寒,但愿不是她想的那样,暗中已有了决定,决不能让错事重演,对身后的人吩咐:“木槿,暗中传出清持乃碧水城慕家后人的传言,另外,如果清持不满意帝君准备的住所,还让她住在晓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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