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悦细思一番,道:“依我看,兵分两路,沈宁芊该是随钦差回蘅园,沈昱宸则留在大公子府内。”
“是么?”顾恒轻声一问,似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沈昱宸既为饵,必会露面,而帝师必定不会让他犯险,一旦出了蘅园,不论沈昱宸藏身何处,皆是安危难测。唯一找人冒充他的机会便是在大公子府中。按理,应是回程途中找人假扮国君与长宁公主,可你我皆能想到的事,沈昱宸不会犯这样的错,我猜测,他必定趁此机会将沈宁芊同假国君一起送走。”闻悦抽丝剥茧,细细道来。
顾恒怪笑一声,森然道:“找人假扮自己,又将沈宁芊送走,留座空宅等我跳进去瓮中捉鳖么?”
“不,”闻悦却缓缓摇头,肯定道,“沈昱宸一定会在大公子府中,等候殿下。”
“何以见得?”
“沈昱宸并非怯懦之徒,颇有些狂傲,敢将监国公主逐出殿外,他是独一个。此行他既然来了,必定已做好万全准备,殿下需谨慎。”
“沈云岫的住处么,还真是巧了。”顾恒若有似无地说了一句,那时刻阴沉着的气息,似乎也散了去,像极了日薄西山时的萧条气象,渐渐沉入夜色。
二十八日,不是什么好日子,天色阴沉沉的,压着重重黑云,仿佛要落雪。这样的天气,酒馆里是没有什么客人的。空荡荡的大堂显得格外冷清,忽而藏青色的帘子一挑,一只白缎弓鞋无声踏入,显露出一段窈窕的身形,黄衫白裙,玉容寂寞,目色空淡,仿佛深秋里的满塘枯荷,毫无生气。后头紧跟着一个断臂和尚,平日里满脸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神色颇为复杂。
闻悦回头令他止步,回了自己的屋子。仿佛周遭只剩她一人时,她才重新活了过来,靠在门上,紧咬下唇,似有泪花盈满眼眶。
良久,她才抹了眼角,取下肩上的包袱,缓缓解开,现出一套做工精细的淡粉宫装,襟绣芄兰,腰佩白玉,裙边一色喜鹊绕枝头。这是当年她被送入祈王府,赐给沈云岫时所穿戴的衣物,木槿姑姑特意令宫中绣坊里最好的绣娘为她做的,穿不了嫁衣,一身新衣也是图个喜庆。闻悦淡淡一笑,小心地将这身新衣穿戴好,镜前梳妆,黛眉细眼,连心境也是同当年一样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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