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又一次让她心惊的语声传来:“离哥,之前我藏在护身符里的讯息你有看到吗?”秦天策问:“什么护身符?”她失声而道:“前几日我给你那边送过去一粒圣珠并在锦盒的夹层中藏了护身符,你没有看到吗?”
秦天策摇头:“朕是有瞧见那个盒子与圣珠,但并不曾见到你说的那护身符。”
染青腿上一软,不可控制地发出了声响。因为那护身符至今都还被她藏着,而且就在她身上,不是没有想过要将之藏在别处,可是只要想到这东西是从秦天策寝宫里偷出来的就觉无论藏在哪都不安全,于是她一直都贴身藏在脖子上挂的香囊之中的。
她这边发出的声响如何能逃得过秦天策的耳朵,“谁?”一声厉喝,秦天策已经放开了梦璃,回转过来的沉眸与染青撞了个正着。
不知是谁的眼中更多惊愕一些,染青只觉得自己已无所遁形,这种无所遁形不是被秦天策发现的苍茫,而是露白于那两人的视线中而她却是以一个偷窥者的身份站在这处。
但凡她有任何选择都不愿是以这样的方式与他正面,更不愿刺目地看到他以保护姿态拦在梦璃身前。秦天策惊怒交迫,怎么也没想到染青会突然出现,他刚刚当真是大意之极就连有人躲在旁都没发觉。最主要的是她此刻看自己的目光让他感到心慌,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他来这太医署是为她专门研制药丸来的,她却用这种凌离的目光看他。
忽的他身体一震,不,染青在看的不光是他,还有他身后的人。
这时他才从初见染青的震惊中晃过神来,而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偷听到了他与梦璃的谈话。身后步履微动,人已经从他肩后走了出来,目光复杂地在他与染青之间徘徊。
同时染青也在怔怔看着她,只觉尖锥在心里敲打,吸气都觉得生疼,手指弯曲紧握住,让指甲刺进掌心时低唤:“半夏。”
从容婉约,清丽柔和,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医女。
她是半夏。
其实从东山之行跟着秦天策回来时她就是一个独特的存在了,何以原本是医女的她会在东山,然后又随了他回宫而来。此后虽然不常见她,可自己落水那晚她那般从容冷静,端不该是一个普通的医女会有的心性,之后她又在凤染宫里几度当着自己的面与秦天策说话,即便那时她是奴婢他是君,但她对他没有一点的卑微。想那顾太医都在,她一个医女又凭什么擅自出言?这许多事都因各种原因被忽略了,也从未把她往梦璃身上想过。
此刻,于她来说,就成了最大的讽刺。不用想秦天策那东山之行或许也有深意,他与半夏可能早就在谋定什么,她参与的只是过程,而不是开始。从头至尾,都是半夏在陪着他走这条帝王路,恐怕那后位也早已许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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