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天杀的话使我们顿悟,怪不得遭天杀天生就有一股匪气,而且比起军人,他更像个无赖,我一直纳闷为什么黄埔军校会教出如此“败类”,原来他是子承父业。到底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流氓儿无赖。
黄尚在旁边撺掇着遭天杀:“团长,讲讲你爸爸的英雄事迹吧!”而我也在一旁竖起了耳朵,毕竟按照遭天杀的性格,他的父亲应该也不会差的。
遭天杀斜着眼看着我们说:“你们真想听?”我们自然点点头,围着遭天杀坐了开来。
遭天杀将手中的碗递给了黄尚,然后摆出了一副说书的样子:“各位听好了,我就给各位讲讲我父亲吧!我给各位说啊,我们家也算是三代将门了,我们家原来并不是上海的,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太平天国的兵长,专门在上海驻扎着。后来英国人的洋枪队来了以后,我爷爷就不闹腾了,安安生生的在上海做起了良民,在上海的漕运干起了劳工。当年的漕运可不太平,帮派林立,但老爷子耍的一手好大刀,别人也没有找他麻烦。但到我父亲这一辈就不行了,英国鬼子的蒸汽机抢完了上海的漕运,于是我父亲便带着我离开上海,走遍大江南北去干漕运。当时的上海流行混青帮,由于青帮拜师的规矩放宽了,谁都想去青帮混混。所以当时的青帮聚集了三教九流,各色各样的人。连咱们的蒋委员长都曾经拜在黄金荣的膝下,成为悟字辈的。而当年在码头做生意,不加入青帮就是找死!于是我父亲为此特地拜了一个码头公司的老板为师傅,那个老板也不过是个生意人加入青帮只不过是为了寻求庇佑,而我的父亲拜在他的门下,成为了觉字辈。我父亲天生就不是个生意人,于是将我祖父留下的家业一并并入他师傅的公司,然后在码头上打打杀杀为他师傅的公司争地盘。我们全家人都认为我父亲亏了,结果这个老流氓却赚大发了,他把他师傅的女儿给骗来了,为此还赶走了与他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我母亲。我祖父也懒得管我爹了,又回到码头生活,顺便带走了我母亲。当年我才十八岁,于是便负气出走了。”
我们津津有味的听着遭天杀的讲述,这个人的故事倒也不是太乏味。
“我走了三年,三年的时间,我走过了半个中国,从上海到江西,再到甘肃,蒙古,东北,然后到了天津,北京几乎全都去过。一路上扮成乞丐,坑蒙拐骗,靠着耍手段填肚子。当时蒋委员长正在举行北伐战争,北京的张作霖与孙传芳打的不亦乐乎。乱世之中,乞丐倒是最安全的,后来我混在吴佩孚的军队里向南走去,结果被北伐军打的一塌糊涂,我也趁乱逃了出来,然后回到了上海。”
“团长,原来你也参加过北伐战争啊?当时我是中央军部分滴,我们把你们打赢了啊!”黄尚插嘴道。
遭天杀不可思议的看着黄尚:“你小子的命还真是不一般的硬啊,从北伐战争一直打到现在还没死,可以啊!”
黄尚说道:“当时打完北伐战争后,我就去济南军校进修了,直到前年才开始打鬼子。”
遭天杀说道:“你小子这辈子再进修也是个大头兵,因为命太硬了。其实当年吴佩孚战败是必然的,十个兵里面有五个是赌鬼,剩下的就是烟鬼和色鬼。这样的军队能赢的话,那就没有天理了。”
“那后来呢?你回到上海时怎么样了?”我忍不住问道。
“我回到上海时是1927年,当时我刚满二十一,当时的上海特别乱。为了配合北伐军,上海的工人进行了三次起义。青帮当时向着北伐军,而当时的工人里面有一半的工人就是青帮的。所以工会组织了罢工令。工人们都开始武装起义,我的祖父与母亲都在战乱中不知所踪。父亲知道这件事后一夜白头,他悬赏五千大洋寻找他的父亲与前妻,五千大洋,这可是他半辈子的积蓄,我的继母居然也没有反对,她才比我大五岁,我无法接受她与我的父亲结婚,而当我的父亲倾家荡产的要去寻找我母亲的下落,她却没有反对,当时的我还真是心胸不够宽阔啊!五千大洋并没有换回我母亲的下落,我的父亲在老屋里整整哭了七天,那一刻我才意识到父亲是爱着母亲的。”遭天杀说完这些后,眼圈渐渐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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