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餐刀敲敲瓷碗的边缘，然后在“叮叮”脆响中放下，说：“古代讲‘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抛开字面意思，这话在现代也是有道理的。过去追求山珍海味，主要是食疗的同时养殖业不发达，那时候都是散养，技术手段也极为有限，任何突破局限或者违背自然规律的事物，都需要付出相当的人力物力。比如宋徽宗去后宫看望嫔妃，给她们送的就是果篮，里面装的是用快马从沿河送来的橘子，这就违背了时令。再说这吃鱼的讲究，我给你讲这么个故事。”

        餐桌上有鲮鱼，我拿起餐刀连续切了三个部位的鱼肉，然后用公筷分别夹到梁静璇跟麦琪的餐盘内，匀着酒杯说：“民国时候有个很有名的土匪，专门绑架城里的小孩勒索赎金，为了知道谁家有钱没钱，就会在孩子饿的时候给他好好做条鱼，看看他怎么吃；如果直接动鱼背且吃得狼吞虎咽，就会把他放掉，穷人家的孩子；如果翻过来先动鱼肚，就留下来多观察几天；而如果挑剔点先动月牙，就直接扣住，非得让倾家荡产不可。”

        故事讲完，梁静璇表情温婉听得很认真，倒是麦琪撸撸嘴，眼巴巴地看着跟前碟子里的鱼肉，喃喃地说：“我知道了，我是穷人家的孩子……”

        听到这话我跟梁静璇都不约而同的笑了，安慰她：“不用在意，这个故事我也是在餐桌上听来的，其实包括在座的领导们，吃鱼的时候也是怎么孙厚怎么吃，礼数什么的，早就淹没在历史洪流中啦，现在谁还讲究这些？”又告诉她：“你们盘子里的就是鱼背、鱼肚和月牙，尝尝。”

        ……

        如钩的明月悬在半空，除了偶尔有些颠簸，这顿晚饭吃的气氛热烈祥和、大快朵颐。期间梁静璇还给亲自我们演奏了首小提琴曲子，悠悠扬扬的随冰凉的海风飘荡。

        再次回到码头已是夜晚十点，考虑到我喝酒不能开车，梁静璇热情的表示要安排司机送我们回酒店，被我再三推辞掉了，临走前知道她过不久就要回英国，因此我还煞有其事对她说了些道别的话。

        几盏路灯亮着，照的嫩叶闪耀出阴森的水光，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碧绿。踱步过码头后我跟麦琪来到沙滩边的木桥上，散步顺便助于消化，偶尔能碰见拖家带口的老外。海浪席卷过裤腿管，十月的黄埔还是比较阴冷的。

        麦琪没喝酒，时而搀着我胳膊紧挨一起散步，时而松开手欢呼雀跃溜到我跟前露出笑脸，听见我要她乖一些，麦琪弯腰看着倒在地上的影子，说：“哥，我到上海来几天，发现人跟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这边的有人抢确实多啊！弄得我都想在这儿定居了！”

        “干嘛？定居跟他们PK一轮？然后输了的叫物业赶出去？”

        “哈，我有那么大能耐嘛？而且什么叫留下来PK，这就……算啦，我不跟你这种脑子缺根筋的莽夫计较。”看我闭嘴不理她，麦琪倒过来挽住我胳膊，用商量的语气说：“哥，咱们在上海买套房子吧，你看这多美啊！”

        噗，这丫头真是走到哪儿说到哪儿啊！我放慢脚步好跟她齐头并进，瞥了眼旁边星罗棋布的高楼大厦。“确实很壮丽啊！”我感叹道：“可惜上海的房价比景色都还要壮丽百倍，我们买不起哒。”

        “不，你买得起，只是你不愿意；如果你愿意，点个头就行。”麦琪躲闪不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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