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参天大树上,在离地五六米高的地方,竟镶嵌着一只锈迹斑斑的中正式步枪。不用李弭解说,大家也明白它原来的主人是谁?在另一棵几个人才可以环抱的大树下,斜靠着几具生满绿苔的骨殖,骨殖上爬满了藤类植物,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个绿色的草人,只有他们身边散落的步枪零件,和已经被岁月侵蚀得千疮百孔的钢盔,才能准确的告诉偶尔经过这里的行人,有一群远征军战士在这里小憩,千万不要打扰他们的安宁。
不远处,另外一棵大树上,有一具巨大的骨骸已经深深的印进树干中,上面可以清晰的看到,锁链捆绑的痕迹。李弭含着泪告诉大家,这个小伙子名叫马大壮,是河北人,2米1的身高让他在整个五军中格外引人注目。他高而不笨,是个出色的重机枪手,六十多公斤的重机枪(含h形枪架)对他来说就像儿童玩具,还要多扛上两箱重机枪子弹。
部队进入野人山后不久就断粮了,大壮身体好,吃得也多,没有粮食,饥饿把他折磨的骨瘦如柴,别人为了活命,身上连一根火柴都不很多带,而他一直没有抛弃看的比命还重的重机枪。
部队绝粮后20多天,大壮饿的实在没有办法,就在这个地方,把一双美国人给发的牛皮靴,在水中煮了一下,就硬生生的给吃了下去。
以前大壮的胃口好的,可以把铁钉都消化掉,可现在连日的饥饿,胃口已经萎缩,这两只厚重的牛皮战靴,被他吃掉了一只半还多,生生的胃口胀裂了。
他天生神力,害怕自己在丧失意志后,会伤害到他的弟兄们,强忍的剧痛,让大家用铁链把自己绑缚到树上,把另外半只没有吃完的牛皮靴咬在口中,生怕自己的声会瓦解弟兄们的士气。
铁链勒进大壮的肌体,他痛苦的挣扎,眼角都瞪裂了,在喉咙中发出的沉闷吼声,一公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刁颖和诗诗没有说话,在周围采集了野花,编织了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环,踮起脚尖,挂在从大壮胸间冒出的枝桠上。又把三支香烟,放在他脚下的石块上,双手合十,轻轻的为这个抛骨异乡的远征军士兵祈祷。
李弭也老泪纵横,大壮的年龄和他差不多,他已功成名就,而大壮在野人山中,风吹日晒雨淋,已经变成一具和大树密不可分的枯骨。
李弭的事别人不敢过问,渐渐的他们已经落在队列的最后边,枭凤和石猴儿看着两个小姑娘为烈士上祭礼,也默默的垂下头,为这个籍籍无名的远征军战士默哀。
前进的队伍停了下来,他们在等候,过来许久,李弭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道:“走吧,我现在自己都有国难投,却为逝去的兄弟伤心,这也太有些矫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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