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屸辛苦的走了一天,才从江北那边走到了草庵铺,一路上还用一块大洋蹭了一段逃难人家的大车,否则,以她的脚力,根本就到不了草庵铺。
头天晚上天已经黑透了,她才在月光下看到了这个黑漆漆的镇子,原本打算找户人家借宿一下,可没想到这个镇子里居然没有人,全都跑空了。
草庵铺据说最早是个出家人的地方,由于修行的师太懂得给人看病,于是就有人到了这里求医问药,慢慢的就有人在这里以物易物的交易,最后发展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中国的地名其实很有意思,往往在地名里就给定性了。有些地方叫“铺”,含义就是个集市,当然,这叫“铺”的含义里还有其他非农业行业聚集的意思,不如说在这个草庵铺里就有“铁匠”“木匠”“篾匠”“药铺”等铺面,甚至还有一个棺材铺。作为一个集市,居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在乡下还有自己的老屋或者亲戚什么的,一旦遇到了战乱,这里的人就会回到乡下去避难。所以,当钱屸走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空无一人。
没人的草庵铺倒是有充裕的房子让钱屸住上一晚,只是这里没有吃的,好在钱屸从江北出来的时候包袱里带着几个馒头,找了间看上去还不错的房子,给自己烧了开水,一是用开水把馒头泡开好吃,二是给自己泡泡脚,走了一天,两条腿像铅一样的沉重,泡泡脚解乏,这是江书记告诉她的。
这户人家显然是富户,柜子里还放着二床半新不旧的被褥,钱屸现在也无法讲究了,摸着黑睡下了。
没有人的村子,没有雄鸡打鸣,多年的习惯让钱屸一早就醒了过来,正在她准备弄点水洗洗脸的时候,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从对面铺子里也听到了翻箱倒柜的声音,钱屸从门缝里看到了两个穿着国军军装的人正在到处“劫掠”,那个高点的人腰间已经缠着几个包袱了……
“坏了,遇到溃兵了!”钱屸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下意识的从腰间掏出了那把手枪,随即打开保险推上了子弹。
钱屸没有受过军训,但是由于地下工作的需要,也跟着其他同志学过打枪,全部的射击经验是打过三发实弹,没法子,子弹金贵,尤其是这枪牌撸子的子弹不好搞,基本上都是高端人士才能买到,国内根本就不生产。
临街的铺子没有院子,打开房门就做生意,可是这样的房子却是分着里外间,柜台后面的房子是放货物的,可惜,这里的货物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了,都是一些土碗土罐和竹编柳条筐之类的东西,再往后才是院子和住房。经济发达地区的集市在沿街的店铺上还会修建二层的楼房,只不过像草庵铺这样的小集镇用不着盖的那么奢华了。
钱屸悄悄的退回到自己住的后院,拿着手枪的手僵硬的在发抖,她是个年轻的女子,遇上这样的溃兵,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街面上,周大牙正带着狗蛋四处的踅摸,至少目前他们从一个“米铺”的粮库里刮出了几斤陈米,还从一个杂货铺里找到了一盒卷烟,从成衣铺里找了几件衣服,还找到了几床薄被,狗蛋甚至已经把一个小被子披在了身上,暖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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