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抗洪第一线回到司令部的张绍增和秦啸天伤痕累累,他们不得不接受军医的治疗。但总参谋官刘一清带回来的消息说,张绍增得亲自去奉天城开整军会议。按理说,以张绍增的身份完全可以打个招呼进行休息就是了。但张绍增坚持要去,秦啸天也得跟着。
张绍增对这次抗洪颇为感慨:朝廷的军队,无论是在近些年成立的新军还是传统留下来的旧式陆军当中,军官们大都玩物丧志、腐败成性,“双枪将”比比皆是;士兵们也多为贪生怕死之流,整个军队毫无纪律和战斗力可言。大清国几次抗击外敌入侵的战争下来,军队大多溃不成军。朝廷除了割地赔款,便是签订了那数都数不过来的丧权辱国的条约。张绍增怀着满腔热血到日本留学,日本陆军那严明的纪律和高昂的士气给他以极大的震撼。他看到了中日之间的差距,也看清了日本军国主义的狼子野心;他知道,中日之间早晚必有一场全面的恶战。从日本学成归来,并随着摄政王载沣考察西方列国之后,张绍增发誓要建设一支全新的新式陆军,用来挽救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他临危受命,来到了第二十镇。没想到,还没等他整饬军纪,仅在视察营区却意外遭遇洪水的时候便出现了十多个临阵脱逃,或是不顾士兵们死活的中高级军官们。这若是发生在比洪水还厉害的战场上还了得?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临危不乱的帮带王金铭、施丛云;舍命救他于危难之中的秦啸天;置自己安危于不顾,舍命保堤的靳遂良、何大可、潘子凡、燕卫、韩田力等士兵们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张绍增在颁发了褒奖令之后觉得有些不够,遂又命令发放了体恤金,算是对这些勇敢军人们的一点补偿。随后,他带着秦啸天等踏上火车前往奉天开会去了。
柳河军营这边,活像被洗劫了一般。但从洪水退却的第二天起,营房建设便紧张有序地展开了。进度十分快捷。包括中高级军官都亲临建设第一线。他们知道,统制大人去奉天城之前所处分了几个军官是远远不够的。所以,他们都想赶在张统制回来之前,把军营修缮完毕、把防洪大堤加固,然后加紧训练、将功补过。于是,加紧驱使那些在抗洪过程中受伤的和没受伤的士兵们投入到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来。士兵们当然是好样的,两项工程很快结束。紧接着,众人的晋升授衔仪式也要开始了。何大可等人升任的是棚长阶级——士兵的头儿,所以在本营内,由队官一宣布,再分配到各棚就可以了。靳遂良晋升的是哨官,是军官系列,授衔得由标统来主持。
在授衔之前,那套得体的哨官军官大礼服被送到了大宿舍。靳遂良得意地穿上这还没有肩章的大礼服转了一圈,引得士兵们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何大可高兴地咧着大嘴直摸靳遂良身上的礼服,感叹道:“咱兄弟真是开始有出息了。”
潘子凡更高兴了。但他说话一向与靳遂良抬杠惯了,说起话来自然不中听:“二哥,你当这军官,该不是我三哥跟张统制打了招呼才批的吧?”
靳遂良立刻停住了笑呵呵的脸:“你小子没看见咱是用命换来的?”
“不一定。我也跟你跳到水里去了。干嘛我当了棚长,你却当了哨官?这还不是我三哥给你垫了话还是什么?”
“你——”
何大可道:“哎呀,这大喜的日子,你们俩就别抬杠啦!听说,营里把遂良安排到军官宿舍了。咱们得收拾一下,一会通知下来,咱们把铺盖卷送去。”
“好嘞——”潘子凡拉长音道,“别看我跟二哥老是抬杠但我还是想着二哥的我早已经给二哥收拾好了。听说,军官宿舍舒适的很呢!”
靳遂良自豪地说:“那是。我见过几回,舒服的很呢。以后大哥和三弟常到我那里去坐坐,我给你们准备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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