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宣统三年阴历十月十七日。用那些留过洋的有识之士的话来说，应该是公元一九一一年十一月七日的夜晚。天空中，那原本是乳白色的云层被像磨盘似的月亮映得发黑。乌云缝隙里，那惨白的月光像一条条白色丝带垂向了毫无生机的大地，一切好似银装素裹，却又冷清异常。这个看似普通的夜晚，却发生了一件晴天霹雳般的大事。这件大事在当时的中国激起了千层巨浪，足足影响了中国近代史的走向。

        山西军政府大都督阎锡山、山西义军总司令姚以价、山西军政府副都督兼军政部部长温寿泉、军令部部长常樾、参谋长黄国良等山西军政要人亲自到车站为秦啸天送行。秦啸天向自己的盟兄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之后，踏上列车，和阎锡山的部队一道连夜向石家庄出发了。

        火车隆隆地呼啸着，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了石家庄。阎锡山派出的组建燕晋联军的先头部队共有两个营，多达一千四百多人。这支部队是在山西新军第八十六标的两个营的基础上又吸纳了部分学生军组成的。这支队伍在山西的义军当中是装备最为精良、人数最多、战斗力也是最为强悍的作战单位。阎锡山能派出这支嫡系部队，说明他极为珍视这次组建燕晋联军的行动。尽管这支部队要比吴禄贞的少得可怜，但意义十分重大。这支部队总指挥叫刘国盛。刘国盛不到三十岁，相貌不凡。他原来是阎锡山手下的一个管带，对阎锡山言听计从，处事较为平稳。在阎锡山宴请秦啸天的时候，他也在场作陪。

        部队抵达娘子关的时候，秉承阎锡山一贯作风的刘国盛便要在娘子关驻扎。秦啸天劝道：“时局已经十分紧迫了。如果刘管带执意要驻扎在这里的话，双方不仅联络起来不方便，还会影响两军协调一致的行动。”

        刘国盛道：“秦主官，我也没有办法呀。阎大都督命令我们先驻扎在这里，待石家庄的第六镇前来联络的时候，我们再出发的。”

        秦啸天苦笑了笑，他的这位新盟兄还真是小心谨慎啊。他说道：“刘总指挥，第六镇的吴禄贞和阎大都督在娘子关会晤的时候已经确定好了行事步骤。你尽管开往石家庄。若是阎大都督怪罪下来，我替你兜着。”

        刘国盛知道秦啸天和阎锡山结拜的事，他只好送了一个顺水人情：“你们高级军官知道组建燕晋联军的内幕，我们这些人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按照长官们的安排办事，请秦主官多多包涵。既然秦主官要我们开往石家庄，我们就走吧。”

        停滞了足有一个小时的列车继续向东出发。这迟到的一个小时，或许对第六镇来说十分重要。列车开进石家庄车站已经是后半夜了。车站内，电线杆上的几盏电灯在月光映衬下发出了幽幽的光亮，一切显得那样宁静，又是那样的苍凉。吴禄贞上次截下来的装载军用物资的车皮还停留在铁轨上。士兵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十分严密。

        接到晋省义军前来会师的报告后，吴禄贞在参谋张世膺、副官周维祯的陪同下匆忙赶往火车站迎接。秦啸天一下火车，吴禄贞便迎了上去。他紧紧地抱住秦啸天，兴奋地说：“秦主官，你总算是回来了。听说你两次救了阎锡山，为咱们的事业可是出力不小啊。”

        秦啸天被搂的几乎缓不过气来，他说：“吴统制，您是咋知道的？”

        “阎锡山早就打电报告诉我了。”

        “吴统制，何队长却牺牲了。这是我的失职，请您处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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