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榘楹正坐在镇统制的办公室里看报纸。看了半天，至于报纸上写的什么，他都不知道。潘矩楹，字丹庭，是山东济宁人，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三期毕业生。这个人为人愚笨，且奸诈贪婪，与赫赫有名的蔡锷、蒋百里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时的同学。然而，他不像他的这两个同学那样积极投身于革命，成就一番事业，而是走向了相反的道路，以至于苟延残喘地活到了建国初期。最后被人民政府处以死刑。在滦州兵谏当初，他假意投身兵谏，迷惑张绍增，暗地里积极搜集立宪军人动态。在朝廷派出的以吴禄贞为团长的宣抚团抵达滦州的那天夜里，他急派张建功到司令部偷听；然后，先伍祥祯一步，将张绍增要进攻北京的消息及全盘计划传到了摄政王那里，受到摄政王以及袁世凯的赏识。张绍增被调离后，在徐世昌的积极推荐下，他竟然跨过副统制这一级别直接当上了第二十镇的统制。这些天他忙于调动军队，打压各派，去完成袁世凯、徐世昌的指令。但他也知道革命党在队伍内的影响。他不敢操之过急。昨天上任的时候，他只是以自己的侍卫队长使用惯了为由，换掉了韩田力，让韩田力回到了警卫营任职。潘榘楹也知道秦啸天的分量。掌握着警卫营和侦缉处的秦啸天就在司令部内，在他的卧榻之旁，让他寝食难安。秦啸天简直像个像个烫手山芋，更像一个。但必须与秦啸天交锋，至少，施尔常那边交代不过去。潘榘楹也在幻想：秦啸天是个侠士，忠心有加，若是能像张绍增那样为自己所用的话，自己在这第二十镇内可以有恃无恐了。到那个时候，他倒是可以去和施尔常说说情的，放这个秦啸天一马的。考虑了良久，潘榘楹这才命令他的侍卫队长把秦啸天找来。

        秦啸天一进屋，潘榘楹便热情地站了起来：“是秦主官啊。”

        秦啸天没那么傻。他敬了一个军礼之后，也是笑呵呵地说：“属下恭贺潘大人高升，祝潘大人身体安康，前程似锦！”

        “呵呵，这些天，我听这样的话太多了。你就不必这么说啦。快坐快坐。”潘榘楹指着眼前的椅子说，而后又破天荒地站起身来倒了一杯茶放到了秦啸天的面前。

        秦啸天知道，这场戏开幕了。

        “统制大人有事找我？”秦啸天开了腔。

        潘榘楹坐回到了办公桌后面那把椅子上，说道：“我自从接任第二十镇统制以来，朝廷接二连三地打来电报，催促我镇分驻各地进行操练。你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个道理，烦人的事真是太多了。好在很快完成了。这不，我才腾出手来，想打理一下司令部的事务。”潘榘楹说到这儿，停住了。他借着端起茶杯喝茶这个机会，从眼角偷偷观察秦啸天的反应。但秦啸天正襟危坐，似乎是在洗耳恭听他的指示。

        一见没了下音，潘榘楹只好放下茶杯，继续道：“你是前任统制的爱将，又担负着侦缉处的重要职务，自然对司令部的事务了如指掌。我刚到这里任职，想听听你的看法。”

        秦啸天道：“鄙人才学疏浅，只是能尽职尽责地去完成长官们交给的任务罢了。关于第二十镇事务这么大的问题，我还真不好乱说呢。”

        “挺谦虚的嘛。那就从你的工作谈起吧。”

        秦啸天平静地说：“我们侦缉处是在总参谋官的直接领导下，负责收集各种情报，交由总参谋官和统制官参考；同时还肩负着军人军风纪检查和保卫司令部的工作。一般是由总参谋官下派任务，我们去执行的。可现在，总参谋官刘一清不见了，也没人给我们任务。所以，我们全处的情报人员也就无所事事了。”

        这些不疼不痒的话，潘榘楹并不感兴趣。他把身子向前一探：“你的工作我当然清楚得很。刘一清总参谋官参加同盟会，朝廷知晓后通缉了他。他逃跑了。现在总参谋官的职务由我兼任。我话的意思是你对我这次担任统制一职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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