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在炽火辉映下,一个英迈的身影挟风而来。只见他行若雷霆、势如削峰,昂阔几步,便来到中央。肩后的黛青氅衣随着他的身姿轻轻扬起,又随着他的落坐而静息。
当他抬起不怒而威的脸庞,室中间之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位主审的眼神宛如月下刀光,明锐锋利、冰冷坚定,对自己的一番扫视,或浅或深,好似已洞察了全部。
他生怕自己的胆战心惊被视为心怀不轨,身体却因为这种紧张而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
主审已看清,受审之人虽落魄,衣衫不洁不整,但没有过多损伤。可见,之前的审问并未用重刑,精神状态尚可。看着他退缩的身躯和回避的眼神,主审平和地开口问道:“你是契丹人?”声音清澈冷静,回响于室内。
“是。”疑犯战战兢兢地回话,但见这位主审虽然举止凛烈,语气却温雅,并不像是野蛮无礼、心狠手辣之人;而且,他也想表示心中坦荡。因此,他壮着胆子求情道,“大人,我不是细作,我只是养家糊口的行商走贩,我从未做过坏事呀,大人,大人一定明察呀!”
主审并不理会他的无意义申辩,又继续清楚地引入问题:“你是行商,保州、安肃,这附近的镇寨都去过吗?”
疑犯怕回答“去过”而被诬赖成四处探查,但又不能违背行商之名,所以含糊地回道:“有的去过,有的无利,就没有去过。”
主审点头,认可他的思维足够清晰,旋即,冷漠地吩咐手下:“吊起来!”
疑犯不知道因何触怒了主审,恐慌地哭喊起来:“大人,小的冤枉,小的冤枉!您一定弄错了,不是我,我不是!”痛怕之情好象并不夸张。至少,他因为双臂被拉紧吊起,承受着全身空悬下坠之重,任何人这样被吊着,都会既痛又怕。
主审仍平和地推进道:“莫怕。只让你描述几个重镇名址。”语气虽然温和,但是命令却不容推却。
吊起的人不再喊叫,却也怕得一直抽咽。这位主审平和中透着强悍、简炼中显出精明,他必须守住思绪,以免松懈智昏而错认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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