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记,来,咱,咱先吃饭。”孙耀华趁势把一份盒饭推在那位村支书的面前,并递上了餐筷。紧接着杨振云和那干事也利落的把盒饭分发在每个人的面前。
一开始没有人动,但终究抵制不了饭菜香味儿的诱惑,有人开始干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开始扭动着身体不安分起来。
“吃吧,大伙儿都吃吧,人在啥时候也不会跟饭有仇的。”老支书终于发了话。
会议室里除了吃饭的吸溜声和吧嗒声之外再就是沉默,气氛虽然缓和了许多,当让人明显感觉到另一种难言的尴尬和别扭。
死者的妻子看着大家都端起饭盒自顾自的吃着,想起自己的丈夫仍旧睡在医院冰冷的太平间里,伤心的再次抽噎起来,用头巾擦拭在止不住的鼻涕跟眼泪。
北方的冬天,夜长昼短,一天就这么很快过去了,直到夜里十二点,就死者的处理意见仍没有达成协议,死者家属一开始漫天要价120万,华宇公司最后则只答应最多赔付40万,一方面公司有规定,前面有先例,另一方面他们也是根据工伤事故评估价提出正常赔付金额,这与死者家属的赔偿意向相差的还很远。期间村支书、孙耀华和死者家属之间反复多次沟通、商谈,有理没理地说了好多话,做了好多工作,有几次差点又打起来,但终究还是没有结果,挨到了深夜,大家都困得不行了,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在椅子上打盹了,孙耀华点上一支烟,无奈地说道:“我看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累了,能不能先回去睡觉,明天接着再谈?我就是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庙,华宇公司又搬不走,你们说呢?”
“就是,这样子就是熬到天明也不会有结果,好在大家住的不远,我安排公司的车先把大家送回家去,你们看怎么样?”
没有人回声,虽然心里也这么想,但是谁也不愿意领这个头。
事情真是很麻缠。这种事情,虽然事实很清楚,但人多嘴杂,各怀己见,有些也只是借机过过嘴瘾,并真真为死者着想的并不多,熬了一整天,吃了两顿免费饭,烟把嘴都抽木了,这个时候倒真是想立刻回到家睡进自家的热被窝。
深夜,月亮很亮,洒下满地清辉,使冬天的夜晚显得格外孤寂而寒冷。随车送人返程的杨振云把脸贴在冰冷的车玻璃上,望着车窗外黑黢黢的原野,心里捉摸着该如何向叶总汇报今天的事儿。光秃秃的道旁树投下一道道黑影,随着车灯旋转摇曳,似魑魅魍魉,血口红舌,张牙舞爪,杨振云打了一个激灵,收回目光,掖掖衣领,疲惫地斜倚在副驾驶座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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