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大女儿出轨了。她觉得自己很不幸福,精神和思想上和女婿达不到统一,我当时就劝老头,要不离婚,反正新的“姑爷”也不错,关键人家靠手艺养活一家老小,他媳妇生病去世。带女儿也很好,你何不考虑一番?他骂我,说道:“你给我记住,是你女儿不能生育,是你女儿怀上养不好胎,能怪谁?男的没休你女儿,你还想干吗?……”我被他问得青筋暴露,我真是瞎了狗眼。
我想到女儿四十来岁就这样生活,好累,身心疲惫。我本来是坚持让他们好聚好散。
但姑爷却愿意受这份窝囊气。你说吧!这人啊!生性自卑时,是多么可怕啊!他连这种事情都可以吞下,而现在这个年代,谁会做到?我觉得好难懂他,也很难懂如今这个社会。
是我们老了没用了?还是年轻人活得更轻松自在?也许在无数夜里我都想不明白这些道理。
由此我怨恨老头。但日子还是要过的,我脾气越来越不好,开始郁郁寡欢和见到不顺眼的邻居就会大骂,口出脏话,恶语相向已是常事。他们也习惯了我的暴脾气。不敢惹我。
我发疯,想发泄到了极致。我记得那时有一件小事,就是农村牛不小心把田里的庄稼吃了几口。放牛的人都知道,牛这牲畜力气大,牵回家,你再把它牵得紧,它也不定时想吃草,想吃庄稼,就像小孩喜欢吃零食一样。贪那一小口。
我家田里的庄稼被不知谁家的牛吃了两口。而刚好我心情不好,我就破天荒跑到山尖上,朝着对面喊:“谁家的牛吃了我家的粮食,给老子赔,不然我要开始骂人……”。
喊一遍两遍没人理我。然后我就像个泼妇一样,把他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骂,还是没有理我,我就端个椅子,放好水壶,坐在山尖对着对面大山骂,回音不断。渴了就喝水,喝完继续骂街。全村人都听见我的叫骂声。我发誓不把人给我弄出来,今晚我骂到天亮,反正山里的回声大,我一人不舒服,全村遭殃,我一人不睡觉,全村人都别想睡觉。他们看到我这种气势,是打算骂他三天两夜不成问题。
没办法,索性有人乖乖承认。还主动把粮食送到我家,给我赔礼道歉我才罢休。
这件事我还记忆犹新。如今我感觉太丢人。
然而我不这样发泄,我都快被生活压垮。谁为我撑起我的那片天?老头吗?不行。我只有靠我自己。今天我不骂他人,不给他人教训,到时真把我家粮食糟践,谁出来承认?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是不好欺负的人。生活给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不能报之以歌,而是我也要踢它一脚。不然我要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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