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后来半月之后,顾谨言偶然见到顾雨绾行走模样,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后来,在顾谨言的坚持下,请来了大夫。大夫说她的腿残了。
之后,顾谨言被父亲狠狠地打了一顿。父亲冷厉的呵斥,“你让你妹妹怎么活?”后被罚跪在祠堂,两日未曾进食。再一夜,小小的身影钻进祠堂。
当顾雨绾托着残腿,笨拙的踏进食堂,看见顾谨言直挺挺的跪在祖宗灵位前。她吃力的凑到顾谨言身后,“出去。”顾谨言怒喝一声,隐隐霸气。顾雨绾先是一惊,小心的扯了扯顾谨言的袖角,怯生生的唤,“哥哥。”
顾谨言脸上终于有一丝表情,却又很快隐去。他没有看她,“你回去。”语气虽然僵硬,却少了怒气,缓和不少。顾雨绾自是察觉出顾谨言的情绪,少些胆怯,脆生生的唤着:“哥哥,哥哥。”顾谨言不理她,她便从怀里掏出两个微凉的包子,这是她晚饭时偷偷藏起来的。
“哥哥,吃个包子,好香的。”
顾谨言微微侧过脸,看着妹妹水汪汪的大眼睛,懵懂单纯的模样,眼角泛起怜爱,又瞥见她包扎好多层的腿,耳边响起父亲的呵斥,没由来的心烦,一把推开她的手。
看到滚到地上的包子,顾雨绾楞了一下,看着哥哥冷冷的表情,委屈害怕等一下子涌进心中,小猫似得哭起来。顾谨言下意识的抬手想安慰她,却又狠心放下,不去理她。见顾谨言没有理她,只有冷峻的侧脸,心头更加委屈,嚎啕大哭。她哭累了,竟然睡着了。再醒来已是在一所陌生院子里,是顾府最偏远的地方。名义上是清净方便养伤,其实含义不言而喻。已为残废,脸面尽失,更是弃子,终难翻身。
起先,顾雨绾不懂,只以为是养伤,到后来从顾府所有人的态度和话语间也渐渐隐约知真相。顾雨绾渐渐长大,也明白不少道理。原来姨娘们臭着脸是认为她的残废给顾府抹黑,更会连累她们的女儿的名声。女儿家残废必是行为不端遭了祸,那姐姐妹妹们也遭人闲话。底下人时常使绊子,怕也是受人指使,顾雨绾不想深究,也无法深究。已为残废,家人面上无光,如果再闹,怕是恨上她了。尤为弃子,再无用处,岂会帮她出头?
顾雨绾爱上看书,腿脚不便又担心沾上事情,再也没有出过院子。渐渐大家也淡忘了她这个耻辱的嫡女。她的院子里有一棵树,是开着雪白色花的槐花树。她经常会临窗望着那树那花久久出神。
顾雨绾十岁那年,元宵佳节时出了院。
照顾她的赵妈妈因为孙子有病告了假,而阿素平时对她不屑一顾,干活懈怠,从早上出了院竟是没回来。迫近傍晚,顾雨绾又累又饿,没法子跨出那个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的院子。
她凭着旧时的记性,向着厨房处摸索。路上瞧见几个面生的女婢,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走路,不由嗤笑。她不恼,只是饿的有些发软。她踉踉跄跄的低头走着,“大小姐。”有人语气迟疑的唤她。她抬头看看,是顾谨言的贴身侍婢镯儿,如今已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一身鹅黄色的绣裙把她衬得如春日里的迎春般明艳动人。顾雨绾低头瞧瞧自己的素蓝色的衣裙,黯淡无光,手不由攥紧,原来自己已是个落魄不如女婢的大家闺秀了。她想笑却又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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