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烧窑师傅将火点燃,把截断劈开的骆驼榆填进了灶膛里,郑东家和郑记窑场的几位大工匠们就守在窑前,争抢着从观察孔里观察着窑中的变化。
用石榆烧窑,不像用其它的柴禾烧窑,需要不断地向灶膛里填,只需要把一定数量的骆驼榆一次性地填进灶膛里就行了。
骆驼榆布满白毛的外皮已经燃烧起来了,木柈子间放射出红色的光束,缕缕黑烟升至窑室的顶部,再争抢着顺着烟囱奔向了天空。
仅仅过了一袋烟的功夫,窑室内的木柈子已经被通红的光芒笼罩了,烟囱里冒出的烟也已经由黑转黄。
郑东家不错眼珠地盯着观察孔,生怕漏掉了任何瞬间的情形。
骆驼榆的燃烧已经轰轰烈烈了,窑室内的烈焰已经变成了明亮的黄色,黄色的火焰在陶坯的间隙窜动着,跳跃着,陶坯周围犹如盛开着摇曳的、鲜黄的菊花。
这红黄的颜色充满着整个窑室,灰色的陶坯开始变为浅黄的透明了。
一天一夜过去了,人们劝郑东家到屋里睡一会,郑东家哪里肯,他只是摆了摆手,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不要说睡觉,就是一天一顿饭,也是守着观察孔,啃着馍馍咬着咸菜了事。
随着骆驼榆的燃烧,灶膛里已经蹿起了一片瓦蓝瓦蓝的火苗,那火苗的颜色艳丽而透明,是世间所不曾见过的美妙,火苗的尖端呈孔雀蓝色,再往下是湖蓝色,再下面却是淡蓝色和白色。
现在整个窑室中是一片蓝色的蝴蝶在陶坯间飞舞,是一片蓝蓝的鸽子花在陶坯周围迎风摇曳。
陶坯的颜色开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好像是一片晚霞在明亮的暮色中。凭着经验,郑东家果断地让工人向窑室上方的注水处加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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