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翻书给她讲解，而是抬手往砚台里舀了一点儿清水，又拿起一旁的墨锭研墨。

        朱颜一边研墨一边分心跟鸿雁说话，“因着我幼年启蒙的时候爱偷懒，惯是个不爱写字的，总是怕你也不喜欢。却是忘了纵是让你认这个字几遍，都不如让你亲手写上一次记得牢固。既然你今日提了，那之后就不能自己躲懒，今儿也就罢了只教你些基本的，等你回来定要日日为你布置作业，每天写几篇大字才好。若是你真能日日不懈怠，功课也定然能进步地更快，到时候定要让别人知道我教了个多好的徒弟。”

        鸿雁虽然也想读书，但她自幼家贫，进朱家之前更是连笔墨纸砚都未曾见过。如今能读书识字已是万幸，若是再练习写字不知道浪费多少纸张，“小姐疼我我都懂，只是让我用纸来练字就太糟蹋东西了。还是看书好，看不坏也摸不坏”，说完还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朱颜不赞同的看着她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是从不会写字过来的，若是有谁一出生就会写字，那可真是一等一的神童了。何况人们造出纸来就是要用纸来写字的，若是不用它写字那才是糟蹋了它呢。纸张要是放的时间久了也不用，自有虫蚁帮你蛀了它，到时候可是真的是糟蹋了呢。”

        鸿雁自然知道朱颜话中的道理，“是奴婢目光短浅了，只是觉得奴婢这样的身份哪配得上用纸张写字，真是太奢侈了。”

        “什么配的上配不上的”，朱颜的一张小脸上满是不高兴，“大家生来都是一条命，哪来的三六九等，不过是世人迎高踩低，才以名利富贵分而划之。这些书本可不管人间的弯弯绕绕，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有才学就是有才学，没有才学说破了天也无用。你只管把你想学的学会了，可别再跟我说什么配不配的”，朱颜的语气里满是愤然，想来是早就对这些事情不满。

        “是是是”，鸿雁连忙轻声附和，“小姐说的对极了，奴婢再也不敢这么想了。”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在沐浴着午后阳光的屋子里，两人正在十分专注地习字，只有偶尔才能透过窗户听到朱颜低声的指点和两人不时发出的吃吃的笑声。

        经过正屋门前的茗苓听到屋子里的声音暗暗握紧了拳头，脑海中又闪过方才无意听到的小丫鬟们说的话，“‘你瞧，这帕子可好，我特意嘱咐前院的小厮帮忙带的银线，绣出来的湖水波光粼粼’，‘可难为你费这么多心思，真是好看’，‘好看吧，我想把帕子给了墨韵姐姐呢，来年有丫鬟放出去，好歹也能升了三等丫鬟，到时候常在主子们身边走动，日后也能谋个好前程’”。

        本来茗苓也是不以为意，毕竟墨韵深受夫人和小姐喜爱，便是公子平日里碰到也要叫一声姐姐。院子里的大小丫鬟哪个不是昴足了劲往上献殷勤，可她就是哪个也不理才更让主子信任，也让下人们更加敬重。

        觉得没什么大事茗苓也不愿再多听，转身便想离开，却听到两个小丫鬟又说道：“要我说啊，你这帕子也别送墨韵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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