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意沉吟了一会,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话语,直到笑到有些岔气,才道:“在意?欸,你告诉我,这‘在意’怎么卖?这东西它时至今日是不值钱了是吗?”凝视着穆莳,直到把他看得全身不自在,突然又感觉悲从中来,皱着眉头,又问:“你说,这人他怎么就这么贱?太在意时一颗真心捧到别人面前遭人践踏,反而是这不在意,倒是遭人稀罕了啊,这是为什么啊?哈,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谢如意眼中有些湿润,觉得有些丢人,便又平复了心情,“穆将军还有何事,若无其他事情,本王要回府了,将军自便。”
“我”穆莳话到嘴边却又哽在喉里,他有太多的话想要跟谢如意说,但依着他的性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出口。既然说不出口,那就干脆绝口不提什么,直接用做的,这才是穆莳的作风。穆莳俯身过去,在他波澜不惊的眼神与表情中,循着他淡色的唇,鼻尖嗅着他身上带着一点淡淡药香混着些许幽幽的梅香,却是出奇的好闻,而且有些诱人心神,低头细细的亲吻他柔软的唇,然后逐渐深入,逐渐变得急切。对于穆莳而言,行动远比言语更加容易表达。
谢如意感觉到他的急切,心中泛苦,却也没有阻止他,任由他一步步深入自己的口腔,攻城略地,直到把他最后一丝喘气的机会都给剥夺掉。这就是穆莳啊,霸道而直白。
穆莳抱着他好一会才放开,两人嘴角牵出一道银丝,在马车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旖旎。穆莳喘着气,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虽然也是气息不稳,脸色潮红,但面上和眼神却还是淡漠的谢如意,突然感觉是自己似乎是冒犯了他。平白地感到有些无措,“抱歉,你若是不愿,我”
却不曾想,谢如意竟是伸了双手,搂住了他的颈项,压低,亲吻他。这个吻颠覆了谢如意一贯温文尔雅的形象,这个吻急切,狂野,甚至牙口一合,把穆莳的下唇咬破了一道口子。欲望来的很是突然,就像毫无预料的洪水,瞬间把人淹没掉,谢如意感觉自己就如溺水的可怜虫,贪婪地吮吸着这一点点空气,而穆莳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只有紧紧抓着他才不至于彻底被淹死在无尽的深渊里。
疼痛唤醒了已呆愣掉的穆莳,狂喜之后便很快反客为主,鲜血混合着唾沫在二人口中辗转。这一吻颇有些抵死缠绵的感觉。似乎谁都不愿认输,谁都不愿先放开。谢如意和穆莳都不知道这算是怎么样的一种情谊,没有花前月下的山盟海誓,只是一次痛彻心扉的抵死缠绵。
二人双唇分开时,还颇有些不舍。谢如意突然对外面驾车的云亭道:“云亭,加快车速,去城外别庄。”不为何,只因别庄距此最近。云亭无声的叹气,只好听命,策马加快速度。
马车停在别庄大门前,少数的几个下人就看着自家王爷拽着穆大将军的手往院子走,穆莳只是随着他的步伐走,不超过,也不拖后腿,更加没有挣扎。进了主卧,两个小丫头在外间打扫,在她们问安前开口:“退下。”待她们出门后便关上房门。
谢如意拉着穆莳进入内室,一把用力地把他推倒到床上,自己也直接上床跨坐在他腰间,手按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穆莳,你可有后悔?你可以现在选择反悔。”如果反悔,现在就离开,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如果不悔,那就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穆莳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谢如意,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离自己这样近,不再是像天上虚无缥缈,难以捕捉的云彩,他想要禁锢他,想要折断他飞向远方的双翼,把他囚禁在只有自己能见着的地方。伸手抱紧他,一个翻身便把他虚压在身下,伸手抚摸他的脸,俯身亲吻他,想要与他共赴云雨,与他抵死缠绵。倒真是应了那句‘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谢如意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呢喃:“你是我的谢如意,你是我的如意,我的如意,你是我的。”眼泪从眼眶泄出,仿佛自己真的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如意,仿佛自己真的是很幸福的活着,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的权谋与心惊胆战,只是因为有了穆莳。哪怕这只是一幕幻境,也请佛祖原谅弟子的一时放纵,只有这一刻,就让我活在虚幻中,哪怕醒来要我下阿鼻地狱,弟子也再无遗憾。
汗水晕湿了谢如意落在脸颊的秀发,无论之前多少痛苦、纠葛与不甘,但至少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幸福,这次是真的实实在在的幸福,不是当年新婚夜等待着穆莳走进新房的那种期待却不安的幸福。
“穆莳,穆莳。”呢喃这他的名字,这一刻的谢如意,真的想要拖着这个男人跟他一起下地狱。
屋内香炉里的烟雾缭绕,初月悄悄爬上天际,淡淡的光辉照射在窗台,榻上的人却是相对无言,倒是当真有几分‘香雾云鬓湿,清辉玉璧寒’的意境。
且不管一夜荒唐,又是如何的锦被翻涌,一室春光,但却是,同床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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