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话,只听大厦墙角传出一声呼唤。“可以了。小路,你们来吧。”
方亚静朝林非和路嘉歪歪下巴,“请。”
林非抢先一步,走到垃圾桶前,探身向里望去,有个红白蓝编织袋半开半闭。小心翼翼地拎出红白蓝编织袋放到地上,她缓缓拉开拉链。酸腐的臭味穿过口罩,溢满鼻孔。渐渐的,响彻耳边的车鸣人声再也听不到。将手伸进编织袋的底层,一厘米一厘米地触探。湿冷的皮肤带着粘稠的触感,那是还未干涸的血液,好似透过橡胶手套,透过指尖皮肤,一直传导到骨骼最深处,淌到林非的心底。
编织袋里有两只前臂,一左一右,强健,粗壮,像是属于男性。切口皮肤和骨骼的断端平整,正好从关节处离断。右手手掌摊开,虎口处的皮肤有些许破损,还略微肿大,像是受了伤。五根手指直直伸展,指腹都有厚厚的老茧。指甲修剪的很整齐,唯独无名指的指甲变形、增厚,还带着些许剥脱的痕迹。“被害人右手无名指得了灰指甲。”林非向方亚静示意。
被害人的左手松松握成拳头,掌心里握着个白色纸包。林非慢慢掰开手指,缓缓展开纸包。暗黑色的冥河河水泛着淡黄色的细密泡沫,铺天盖地,倾覆而下。林非瞬间沉入寒彻心扉的河底,寂静无光的深渊就在眼前。
纸包里有只红宝石耳坠,纸上画着一幅画。
早晨八点,沧滨市公安局大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到足够酝酿出一场淋湿全城的大暴雨。“正义女神?两起分尸案的唯一线索就是正义女神?这是对我们警方的公然挑衅!我们必须全力抓捕嫌犯,严惩凶手!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代表正义和法制!”主管刑侦工作的洪副局长粗犷嗓音的咆哮让在场每个人的心跳都停滞三秒。
林非面无表情地坐到会议室的角落里,垂眼听着方亚静向众人说明最新调查结果。
“女死者身份已经确认。颜雪雨,三十八岁,沧滨市人,原来是市芭蕾舞团的演员,一年前因伤退出,现在在滨江区金桥路38号惠裕大厦六层开办舞蹈培训班。颜雪雨未婚,和一位男性关系亲密。通过初步调查,可以确认颜雪雨是在十天前失踪的。但因为她平时作息时间并不规律,也曾出现过兴致一来跑到外地旅游,十几天后再回来的情况,所以身边的人都没有在意。”
“十天前,晚九点零四分至凌晨十二点二十五分,颜雪雨与朋友在和平区银和路17号地产大厦3层火鸟ktv唱歌。唱完歌后,颜雪雨到文华路与众人分手,独自回家,然后就不知所踪。那天晚上和颜雪雨一起唱ktv的人,我们都已经找到,暂时没有发现异常表现。接下来需要逐个深入调查,排查犯罪嫌疑人。”
“颜雪雨的朋友证实,唱ktv是他们吃过晚饭后兴致所至临时提议的,事前没有特意安排。那就意味着凶手可能是一路尾随跟踪颜雪雨,然后绑架了她。根据颜雪雨的被害和分尸情况,提示第一现场为隐秘的封闭空间,可供凶手禁锢和虐待被害人,也说明凶手可能有汽车等交通工具将被害人从绑架地点带离。但是从交警相关路段的监控里,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和车辆。”
“医学院因为放暑假,校园安保形同虚设,解剖楼更是如此。据调查,经常有学生为了练胆半夜偷偷撬门进入,准备间的门锁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推开。校方为了省钱,只在校园有机动车通过的路口装了监控摄像。我们初步查看过录像,没有发现异常。”
方亚静停了停又继续说:“在胜利大街和解放大道路口的监控里,也没有发现可疑对象。监控镜头对准的都是马路,人行道和大厦附近是死角。虽然街对面的大厦有镜头能照到垃圾桶所在的角落,但摄像头分辨率较低,隔得太远,而且光线太暗,只能看得清有人影路过,男女都不能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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