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杨奇向林非和吴云迎过来。
“我等会要去机场,呆的时间不能太长。”林非面带歉意地解释。
杨奇只说感谢过来捧场。吴云对杨奇挤挤眼,笑着说,“奇哥,你放心。林非很有品味,又懂艺术,只要一眼就能找出那些好画,通通买下来。”
如此刻意露骨的奉承和企图让三人都笑了。杨奇拍拍吴云的肩膀,对林非说:“别听他的,肯赏脸来就是我莫大的荣幸。”
原木色的地板,宽大柔软的布制沙发,金色阳光散发着暖意环绕着挂满画作的墙壁。柔和舒缓的咖啡香气裹着热情飘进大脑,好似连呼吸都变成件雅致的事。“这咖啡馆真不错,是你喜欢的样子。”吴云在林非耳边低声感叹。
吴云比林非想象中更了解她。
站在两米高的巨幅黑白油画前,林非屏气凝神。
巨型的男体顶天立地,形似参天大树。低沉肃穆的面容看似安谧,但下垂的眼角和唇边带出不易察觉的怨恨、郁闷和压抑。男人的头发是树叶茂密、祥云朵朵的树顶。他的双手高举,伸到耳边。左手端坐着满天神佛。柔软细腻、观悲见喜的温润眉眼,带着漫长时光中的忧伤和宁静,凝望着右手手掌上无数虔诚焚香跪拜的僧侣和布衣信众。健硕身躯上群山雾绕,流水潺潺,隐约间繁华市井,亭台楼阁,一片喧嚣红尘。从腰部开始,男人下身变成盘根错节的树根。众多根须宛如触手和利爪,牢牢插入大地,肆意张扬的扩张侵蚀。树根之间缠绕着支离破碎的模糊血肉和嶙峋突兀的森森白骨。树根之下是密密麻麻病态扭曲的裸露躯体,男男女女,或坐或立,个个面目狰狞,相互攀扯纠结,宛如百鬼夜行。
林非与画中男子的双目对视。细若游丝的声响在鼓膜深处振荡,逐渐变大,像是神坛前悠远绵长的吟诵,又宛如丛林中低沉凝滞的嘶吼。林非的心跟着声音不急不慢的节律平稳的跳动,噗通、噗通、噗通。慢慢的,一阵熟悉的尸体腐烂气息莫名绕上林非鼻尖,渐渐变强,她不由自主地想伸手捂住鼻子。
“这幅画你不喜欢?”杨奇走到林非身侧,轻声问她。
人,是这幅画的名字。盯着画旁那张十厘米见方的小纸片,林非回答,“这个人,不太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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