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将头仰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林非深吸一口气,却没有更多氧气进入身体,像是被沉重的海水挤压到胸廓都不能张开。悲伤,愤怒,原本应该有的情绪荡然无存,身体和灵魂都变成一间空荡荡的大房子,无门无窗。
“你抽烟了?”吴云轻声问。
林非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侧过脸望向车窗外。阳光像只画笔,在她身上随意涂鸦出明明灭灭的阴影。路边的树枝高举着呐喊的手臂,将蓝色的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枝叶间闪烁的光芒如黑夜中绽放的礼花,刺痛双眼。枯叶被凛冽的风舞弄着,漫天遍地。时间在推移着空间,终至挤开秋天,将世界塞满严冬。
从市区到机场的路并不太长,吴云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又不紧不慢地说出一句话:“最近,我和小轩开始通信了。”
林非想起那个柔弱外表内心阴冷的青年,不禁笑着问:“他还好吗?”
“他挺好的。我们只是写信。”吴云停顿了两三秒才又说。
吴云说的小轩,是他的同卵双胞胎兄弟范子轩。他们的母亲庄雅琴在大学时代与市局法医检验中心主任范理相恋,毕业后两人分手。谁知庄雅琴偷偷未婚生子,将吴云交由自己的远房表姐抚养,又将范子轩送回范家。范子轩被范理的哥哥当作亲生儿子收养。自幼分离的两兄弟慢慢长大,都察觉到自己被刻意隐瞒的身世。在十七岁时,范子轩因怒杀人,被判入狱十年。两年前,沧滨市发生一起模仿范子轩犯案手法的凶杀案。为了查证范子轩当年供述所谓的“双重人格”和模仿犯案的真相,林非接受局里委派,与范子轩相识相交。而吴云以新凶杀案被害人同事和“小说家余未言”忠实粉丝的身份接近林非,积极与警方合作,试图引导案件侦破的走向。林非发现了吴云和范子轩的兄弟关系,更证实吴云是当年范子轩凶杀案的目击证人。正是吴云将范子轩犯案的细节透露给凶手,以期为范子轩翻案。最终,在林非和徐默的劝导下,吴云交出自己手中模仿案凶手犯案的确凿证据,向警方自首。警方鉴于吴云的立功表现,决定免予起诉。事件平息后,吴云从学校辞职,现在是地狱酒吧的领班,还为徐默打点着小说版权相关的事宜。
“我老觉得,他有点怪我整容了。”吴云闷闷不乐地皱起眉。高三那年吴云因为滑雪摔断了下颌骨,养母为了避免家人对吴云身世的怀疑,刻意要求医生按照他养父的模样进行整形手术。现在,范子轩消瘦,吴云壮实,这两兄弟初初一看根本不像同卵双胞胎。
“怎么会。”林非安慰吴云,“我听范头说,最近小轩有个减刑的机会,正在争取。”
“是,他说把握很大。”
“希望他努力表现,早点出来。”林非调整坐姿,将头靠上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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