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司马骁捶胸顿足道,“
只可惜我军刚战胜楚军,却收到撤军之令,看来明天不能出城追杀庄蹻了。”
“兵法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嬴豹愤然道,“难得有如此战机,何不出城斩尽楚军,再撤回云梦泽畔也不迟?”
“兵既出境,则法令一从于将,按理可行。”白起叹道,“然则,穰侯失去兵权,我在朝中已失去靠山,我与穰侯乃是一条绳拴俩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适才诸位也听到了,范雎赫然列出我三大罪状,若此次不奉命行事,再加一条欺君谋逆之罪,我将必死无疑。”
“真是君心不可测矣,”嬴豹心中的愤怒已然变成了哀叹,“即便撤军也不该撤回如此之远哪。千里疆土,就这样白白拱手还给了楚人。”
“此乃王权之争,我等蝼蚁只能奉命行事了。”司马骁转而向白起道,“何去何从,只等武安君最后决断!”
白起陷入了沉默,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弯腰将落在地上的青铜酒碗捡起,独自倒满了一碗酒大口饮尽。而后,又倒满一碗酒,发出一阵冷笑道:“当今之世,可违抗礼义,但绝不能抗王命!看来,苍天不绝庄蹻,白起也无能为力了。”又大口饮尽。随即又将酒碗狠狠摔到宴席间,吩咐两名副将道,“汝等
即刻准备,天明时分便撤军,不得多留片刻!免得招惹楚军嘲笑…”醉意沉沉的属下领命离席,一场庆功酒宴戛然而止。
次日一早,东方既白,白起骑马来到城关下时,嬴豹与司马骁已将大军集结完毕,许多醉酒尚未醒来的百夫长、千夫长们,被兵卒抬了扔在战车上,还在呼呼大睡。白起举目望望晨曦中的昭关城头,旌旗还在晨风中飘荡,却没有守城兵士了,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狡兔死兮,良狗烹;飞鸟尽兮,良弓藏;敌国破兮,良将亡!”叹毕,拍马向前,领着兵士们仓促向西撤去了。车辚辚马萧萧,那狼狈的撤军阵势犹如一次大逃亡。
渐行渐远的大军中传来一阵悲凉的歌声,其歌曰:“明夷于飞兮,垂其左翼。君子于行兮,三日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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