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得知,兴王妃有孕,宫中旨意下赐兴王妃滋养安补之物,贞惠昭仪又着意请了送子观音至府上。我得知后,心中也替她高兴,兴王妃许恬未出阁时与我很是交好,自她出嫁后我们便也不同于从前那般整日在一处玩闹。她是个性子极温和的女子,像是老子所云:“水能力万物而不争”。她虽贤良名声在外。却实在与其他所谓贤良淑德的女子不同,
而且素来与泽昚很是和睦,在王府中的口碑也是极好的,府中上上下下被她打理地井井有条亦与泽昚的侧妃妾室们无甚争端。
我向来以为真心待一人便独这一人,却也知道这对皇家来说无非是谬谈,纵然多爱着自己的夫君,终究要与别人共侍一夫,这便是女子的悲哀。可既享了平常人没有的富贵,也自要承受平常人没有的悲哀。
不由得思虑自己未来的归处,十七岁的年纪,若说早已嫁为,只是正如父亲说的,我的婚事只有皇上才做的了主,可公侯之女自及笄之年及笄:指女子15岁便参加选秀,或入宫侍奉,或作配王公。贞惠昭仪看重我,平日话里话外的意思我也明了只是如今的光景,况且纵然我心中已经藏住了他,他又怎知呢?想想便不由得叹息。
穿花回廊栏杆一角的蜘蛛结了细密的网,挂上了被春风携来的轻软花瓣,我的心亦如这花瓣一般,被紧紧缠绕。人间霎时情意,实在缠绵。
渐渐入了夏,天气也愈发炎热起来,蝉鸣聒噪。我只听说太子被废黜,再多的也不知道了。只是担心他,不知道这样的幽禁还要多久。一年?两年?十年?甚至一辈子?我不敢想,亦不敢揣测。我知道,那日的芳菲细雨早已经浸湿了我的心。心中按捺不住的冲动,使我还想去京郊的御林中。只是侍卫看守,我恐怕是见不着他的。况且纵然见着了,又与他说什么呢?让别人看见反倒会惹来许多闲话。自那日一见回来后,我便不停地向哥哥打听他的曾经。每每听完都会感叹:这样的男子,只怕不只是我一人所倾慕的吧。之后便会平添了许多失落。
这晚月色明朗,我便带着浛绛,拿着埙悄悄的出了府,乘马车一路出了城门,从一旁的平路上去,远远的便能看见那边微微的亮光。我寻了一处柳树之下,望着那边,想要靠近,却又停下脚步。几经徘徊,便在溪流边的石头上坐下,听着流水婵媛,缓缓奏来一曲《合欢辞》,是我写给他的曲子,林中空旷,他该是能听到的,他若能听到,是否会探求这曲子为何人所奏呢?他能否听得出这曲中的心意呢?一曲奏罢,不由得叹息:纵然他听到了又如何?我并不知他心意。况且如今这般,何谈以后的事呢?
我想,他如今的心境便如这埙的声音一般吧,前人将埙的声音形容为立秋之音,冷静,令人深思,时光流逝,又夹杂有悲凄和感伤。秋风扫落叶的现实,又使人平添几分愁绪。
埙声若有若无的轻声呜咽,宛如不远处的一抹微香,风淡露浓,清风吹过弯曲的流水,扶起细微的波纹,刺桐花里掩映着月光彻下的身影。
春夜清风悄悄闯入我的心扉,荡漾起的是一阵阵缠绵不绝的芳菲颜色,舒展开我垂膝的衣袂,轻声敲打着腰间的环佩。
丑时,我却依旧未入睡,从闺房暗中一亮望去,画着海棠花的茜纱窗朦胧了月色,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般清寒皎洁,披衣重起,燃上灯,提笔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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