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点了吗?”路嘉同情地拍拍苏越的后背。
这位和平分局的实习法医正一只手扶着墙,弓着腰,在走廊的角落里不住地干呕。“我没事了,谢谢。”他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气,虚弱地摆摆手。
“第一次总是不习惯的,风精油也未必管用。”路嘉递给苏越一个防毒面具。“来,换上这个吧,就一点味道都闻不到了。”
苏越刚想摆摆手,但胃酸涌上喉咙的呕吐冲动让他彻底放弃了推辞,道了声谢,接过防毒面具,仔细带好。
隔着一道水泥墙,和平分局现场勘查组的组长罗浩然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他正在介绍现场发现。
下午三点四十七分,110接到报案,一名环卫工人在和平区宏辉大道东路段的一栋烂尾楼的4层发现一具尸体。接到报案后,辖区派出所民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发现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在尸体旁边还有一把单刃匕首,于是立刻通知了和平区公安分局。
这幢未建成的高楼已经荒废了近十年,是个一字形的住宅楼,共有11层,每层东西两个楼梯,四户住家。每个住家都跃层复式结构,层高5米。停工时,它刚刚完成了主体结构,外围只有几块蓝色围挡,年深日久,砖混结构的楼顶都长满了杂草。
现场在七楼,左手第二户的客厅里。
此时此刻,和平分局刑侦大队的叶长城队长、乔逸品法医和林非穿着高筒胶靴,站在那位死者的身边。一个生命如沙一般的消融在这个昏暗冰冷的房间,没有来得及享受二月的初春气息。罗组长的说话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毫无遮拦地传播着,莫名带出一种好似暴雨前压抑的宁静,在话语和话语的空隙里,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呼吸,渐渐的有一种警觉的啸叫声包围住林非,怀疑的警告和悉悉索索蛆虫啃噬的声音一起。
死者是一名男性,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仰面躺着,呈现出高度腐败的巨人观,浑身上下的皮肤变成墨绿色,腐败气体充满皮下组织,皮肤表面沾满了潮湿滑腻的粘稠液体,身下的地面完全浸染成褐色、绿色黑色的混合色。他已经面目模糊,看不出年龄,身体着,只在下身穿着件内裤,不到五厘米的头发全部脱落,半塌陷眼球突出眼眶,黑色的嘴唇半张着吐出墨绿色的舌头,不断有白色蛆虫从眼眶和嘴中冒出。不只是头部,蛆虫已经密密麻麻满布身体,数量极多,啃噬着皮肤和肌肉形成密密麻麻的小洞,慢慢蠕动滑行,相互摩擦碰撞。胸部高高地隆起,下腹部肚脐上方有一条长约十五厘米的斜形切口,腹腔内一段长长肠道袒露在外面,已经腐败得宛如淤泥,辨认不清组织结构。下身的三角内裤紧紧勒住腐败膨胀的躯体,好似下一秒就要被完全撕裂。
而一把十五厘米长的单刃匕首,正紧紧握在死者右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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