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娘时常用些出人意表的法子救人,比如说别人家大夫开药都是一碗一碗的汤药,他娘却爱以针灸、药丸,没有对症的药丸才会开药方;比如在西域看到一妇人肚大如斗,皆以为有孕,却迟迟无法生产,他娘就从人家腹内剖出一个巨大的瘤子;比如为了治疗他胎中弱疾,强健筋骨,令他整整泡了三个月药浴,很长一段时间,他是看到汤药就想吐。可是看到追命被泡在酒中,下面埋上炭火煨了一天一夜还是略觉得同情。
家中都是女人多,顾惜朝就奉命守了一夜炭火,本怕把自己的朋友煨熟了,谢天谢地追命从酒缸里出来时还是活的。只是顾惜朝不知,当初温约红救追命亦用了类似的法子,如今再要拔出他的旧疾,少不得用烈酒活络身上筋脉,以方便拔除病根。
顾惜朝与铁手絮絮叨叨说他娘剖腹救人的旧事,铁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顾惜朝说他娘是比大魔头更厉害的人什么意思了。想当年神医华佗想要给曹操开颅治病,那也没开成不是。
原本以为被泡在酒缸里一天一夜,追命短时间都不会想喝酒了。只是午后,顾惜朝正与盛崖余在院中晒太阳下棋,追命一手提着酒葫芦出现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错了。竟忘记了追命自小就是泡在酒缸中的,能够让他一回来跑去睡觉的绝不是泡在酒中,而是好闻却因加了药材不能喝的好酒。
“追命大哥,现下觉得如何?”
“从未有过的轻松,内力也能收发自如了。”追命笑着应道。追命坐了一会儿,忽又敛去了笑容,想到今早回来前,石慧与他说的话语。
“人常说福祸相依,你能练成一手好轻功和那腿上功夫,皆因这内伤逼出来的。如今内伤好了,补足了短处也莫落了长处才好。若不然,治好了你的伤,反而成了一番罪过。”
“三师弟,你在想什么?”盛崖余见追命盯着他们的棋盘没说话,随意问道。
“没什么,大师兄近来气色好多了!”
盛崖余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身上倒是不似往日那般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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