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之极，真是无聊之极，接连遭受张京太张校长的两次抢白，张强感到无地自容，萌生了回家的念头，此念一出，连个招呼也未打，转身离开了张北京家。张强离开之后，张京太转头望了一眼他的背影，嘴角撇了几撇默默冷笑了几声，回头继续看中国女排大战外国球员的盛况。

        对于张强的离开，荣修长和张祖亭并未在意，叹息着中国队关键时刻太逊了，竟然未能成功扑救轻轻击来的一球。张祖尧只眼皮一撩，也未声张，从桌上端起了酒杯。张北京、张亮和张芳双眼盯着屏幕沉浸在其中，对张强的离去未闻未问。当中国女排最终胜利之后，大家松了一口气，张北京这才想起张强。

        “张强呢？”他问，但没人回答他。在各位眼中，张强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动物，无未必不好，有则惹人厌烦，因此谁也不会在意。

        不算晚，也不算太冷，张强走在空荡荡的胡同里感到更无聊了，就想找伙伴们玩。张海家是进不去了，他家自给自足为生，父母既不抽烟也不喝茶，也从不待客，早关门睡觉了。张大强家比张海家稍好一点，倒可以碰碰运气，因此经过张大强家时推了推门，两扇门板立时错开了，显然还没有闩紧，张强摘开挂钩走了进去，反手挂好挂钩，掩齐门扇。

        张大强一家刚刚吃过晚饭，王氏去刷碗了，张祖昌靠在椅上打盹儿，张建莹两手伸着，坐在炕沿上遐想着，偶尔打个满意的饱嗝，见到张强进来，瞥了一眼并未作声又去遐想了。张大强坐在桌边剪纸玩，纸片堆了一撮，当偶有纸片掉到地面上，张祖昌都会适时睁开眼睛训斥几句。

        “别弄到地上！还要我几遍！弄到地上谁来打扫啊……从不知道拾掇，就知道霍霍……”张祖昌半眯着眼睛，一句句梦呓般的话语从被胡子青茬包围的嘴巴里吐出来。

        “别絮叨！”张大强高声反驳道。

        “啥！不让我絮叨？那弄脏霖面你来打扫么？你打扫过地面吗？你啥时候打扫过地面？”张祖昌语气里带零怒意。

        “反正有人扫，又用不着我来扫，爱扫不扫！”张大强的话语里掺了火花。

        “教训你你得听着，你都多大了，也该听话了。”张建莹也张开了眼睛教训着张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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