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你就别管了,也别问了,”张小强不耐烦道,他当然不想对他娘摊实话,其一,他要是摊了实话,他娘会惊掉大牙,絮聒不已;第二,真要是向她摊了实话,那么不出一个小时,全村村民便会知道村里有个大学生张小强要自己创业搞了,三年后能成为马教主第二!这可使不得,人们的流言像腾云驾雾,在你得第时能把你托升到高空天堂,同时又像大粪,在你败落时又会全部倾倒在你的头顶。他张小强既不需要上天堂,也不需要浇大粪,于是他再次解释道,“这是我的工作,又不是你的工作,有什么事情我自己负责……你别管别人,只拄好你的拐棍就行了!”“你咒我?”感到受了轻视的李芹儿不悦道,“我这是病害的,难道我愿意生病、愿意拄拐棍么?……哼,说什么在家里工作,依我看,你是在公司里不好好干,让老板给开了吧?……看你整天吊儿郎当的!”
“你不吊儿郎当!”张小强带着负面情绪反问道,“好不好?你克勤克俭、兢兢业业,好不好?然后一辈子下来,就将日子过成这种狗不啃、猫不舔的熊叼样!”
“我不就说说你嘛!”李芹儿道,“你反应那么大干嘛!……难道日子过成你嘴里那种狗不啃、猫不舔的熊叼样是我的事么?我就是个家庭妇女,我能有啥办法,有本事你朝你爸爸嗷嚎去!”
“不要转移话题。”张小强怒道,“俗话说外、女主内,我又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今天先放着我爸爸那不堪的外事不说,我就说你,你有在家克勤克俭么?不时打扫打扫、收拾收拾,然后按时做好饭菜……不提这个我还不生气……就说要不是你中午做饭不及时的话,我何必要将张尊元送到小饭桌去,小饭桌难道便宜么?中午晚上加辅导一年就是一万元啊!……你跟我嗷嚎,你有本事你先把我这额外付出的一万元省下去!”
“啥?”李芹儿横眉冷目道。。“时常打扫打扫、收拾收拾?我收拾啥?家里要啥没啥,那些桌子、柜儿的还全部是几十年前的老货,看着我都脏心,可你让我收拾啥?……中午吃小饭桌?我让你去吃了么?我不给做饭了么?你也不扪心自问,你们早上晚上哪一顿我给你拉落下了?”
这话没法谈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说谁都觉得自己委屈,谁都觉得对方从鸡蛋里挑钻石。于是,张小强想着他娘那屋子里墙上的灰,地上的土,桌子上永远摆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脏乱的床铺,杂物横陈的厨柜,早上直泡到中午最后一刻前的狼籍饭碗。。肮脏的沙发垫子,满是草屑灰土的院子,随处可见的破砖烂瓦,想着一顿饭要做俩小时的事实,想着自己曾劝过千百遍、提醒过千百遍始终没有收拾,始终也不见成效的事实,张小强的脑子一片空白,连愤怒都显得苍白,于是沉默了。
这架倘若吵下去,即使吵三天三夜也没有任何作用,带来的只是负面效果,就相当于放了一个没味的屁。
“好了,”张小强降低声音道,“我要工作了,你带着闺女离开吧……你可以继续不收拾,也可以继续泡饭碗,我可以继续送孩子去吃小饭桌……那么你走吧,我真要工作了。”
看到张小强再次缴械投降,李芹儿一想我又赢了,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天生火爆子脾气,你看,吵了一顿就没事了吧?他就不能惯着,要是惯着,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于是心满意足地招呼着张尊乾,便要转身出门去,边走边嘟囔着。“哼,哎呀,”李芹儿嘟囔道,“这个人啊,就是蹊跷哇!……原来的时候啊,拼了命的干,生了第一胎女儿后,仍然很能干,一看第二胎又生了个闺女,就彻底放松了,直接不愿意干了……人啊,没有压力可真不行啊!”
在老人的传统印象中,传统的作法便是孩子大了男娶女,由男方负责婚娶的房屋和费用,至于女方么,如果有则可以陪送些,如果没有便只给一个空行人。正因为这点,传统的家庭生男孩则压力大,生女孩则压力小,不必为此殚精竭虑了。因此,李芹儿的言下之意便是:你看你张小强一看生了两个闺女,便没有压力了,没有压力便失了动力,于是就不想干活,而得过且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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