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这破房子!跟你爸爸说了多少遍了就是不听,也不找时间补补房顶……”母亲咕哝着。她推开我们,去土灶和火炕中间用碎砖和泥土砌就的板橱下捡出一只白瓷碗,转身放在红木箱上,雨水“啪嗒啪嗒”一滴滴砸落下来,敲在碗底,水花四溢。
我们还没意识到这滴雨水穿房而过的意义,只是觉得好玩,雨滴敲击在碗底和木板上的声音不一样,悦耳动听,仿佛音乐。
雨下得更大了,瞬间仿佛天塌地陷,几步之外无法辨物,院子里那些榆树在烈风里疯狂舞蹈的影子像被流沙稀释了一般,仿佛腾云驾雾的龙,要么不见头,要么不见尾,首尾莫辨。雷电的怒吼一声接着一声,从天边逼压过来,雨幕一片连着一片。
看来,雨神一定是愤怒了,狠狠地抽打着面目狰狞的小鬼们搬倒雨缸,将大水倾向人间。一道闪电之后就是一声巨雷,一声巨雷之后又是一道闪电,那道闪电眼瞅着将天空炸裂,又撕开一道大口子,更多的雨水由其中从天而降,倾泻而来。
雨水仿佛一片片密集的子弹扫向地面,首先激起地面上的尘土,然后很快淹没了地面,再次扫射的子弹,激起水面上簇簇的气泡。雨水混合了木屑、草叶和泥浆通过大门旁边冲刷的低洼处向外奔去,一只只气泡像一条条小船,扯着满帆顺流而下。
过了好长时间,电闪雷鸣的气势减弱了,狂风收敛了许多,变得柔和一点了,雨不再那么猛烈了。我抬头望向天空,发现天空明快了不少,再低头看看院子,积了一层厚厚的雨水,形成了一座小池塘。雨丝就像发丝,在清风里缠绕着,时不时地奏响水面。
我突然很想出去,于是向前迈出左腿。
姐姐一把拉住我问,“你想干啥?”
“我想出去玩玩。”
“外面都是水,冻着你咋办!”姐姐毕竟比我大三岁,俨然是个小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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