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知道钱楼的选择是他自愿的,但从内门到外门的落差未免太大;而且这里灵气稀薄,俗务缠身,估计很难继续修炼。难道要一辈子守着店子做掌柜?他不禁有些心酸,道了声:“师兄,你受苦了!”
钱楼看清是杨行后,陡然清醒过来,直起了身子,之前的佝偻感觉一扫而空,瞬时一副仪态清爽,气质不凡的模样。他笑着说:“原来是杨行,几年不见,修为进展很快啊!”
杨行想,以前是师兄中期他初期,现在师兄仍是中期,他却已是后期了。他也不寒暄,径直问道:“师兄为何要离开庶务峰呢?”
钱楼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不是修炼的材料,在庶务峰又被禁止办理庶务,对我来说简直是煎熬。现在我是求仁得仁,既未脱离门派的庇护,又可以与外人打交道,不用整日苦修,无事就睡一觉,不知道多快活。”说着便笑了起来,要跟杨行介绍店里的商货。
杨行又问:“我看其他的店都只有凡人,不见修士,师兄为何不让凡人管理,自己专心修炼,反而一副凡人打扮,终日在这看店蹉跎啊?”他感到十分痛心。
钱楼有些诧异:“现在坊市才刚开张,正是百废俱兴的时候。别的店我不管,我自己是一定要在店里坐镇的。这怎么能叫蹉跎呢?对我来说,在洞府苦修才叫蹉跎啊!”
杨行愣住了,在他看来,修士就是要修炼,哪有跟凡人一样看店做生意的道理?不过他也能理解,各人天赋有高低,特质也不同,修道并非唯一的正途。他颔首说道:“师兄说的对,是我执着了。”
钱楼这才转惊为笑,俄而又叹了口气,说道:“还好你理解我。按说一件事情,若知道是对的,去做就是,不必说服他人。但没个说话的,总是有点烦闷。原来的同门中,我能说上话的,也就只有你了。”想必之前也有很多人不理解,也来劝过,让他不胜其烦。
杨行拍了拍胸脯说道:“今后师兄有什么需要杨行的,吩咐便是。”
“你以后多来坊市,跟我说说话就成,”钱楼呵呵一笑,起了兴致,比划着对杨行说,“你说我是凡人打扮,我却很是喜欢,你看我,外穿圆服而内心方正,正是符合《长春经》那句:道法就在方圆之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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