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青杀猪一般的尖叫声不断地从手术室门缝中钻出来，走在过道里的梅仁道再度捏紧了心，杨海霞走在后面也大气不敢出。护士打开手术室的那一会儿，梅仁道坐在了门边上的塑料椅子上双手紧握在一起，嘴唇在不断翕动，牙齿叩得脆响。看得出来，他正在请神呢。杨海霞没有理他，一只眼挤着门缝往里看。

        一道屏风隔开了梅青和陈翠萍，两边形成鲜明的对比。梅青一边狂叫一边猛抓手术床，陈翠萍静静地躺在一边抽血。快抽完一袋时，护士又拿了个袋子准备再抽，杨海霞赶紧喊护士过来。护士出来之后，杨海霞让她别再抽了，护士说你没看见产妇在大出血呢。梅仁道站了起来，问再抽会不会有问题。护士说应该没问题，而且是经献血者同意了的。

        护士关上门进去之后，杨海霞和梅仁道都坐了下来，两人一句话都不说，都屏声静气着，似乎在专心窃近着里面情况。没多久，梅青的叫声停了一会儿，一声婴儿的啼哭让梅仁道和杨海霞同时站了起来。

        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婴儿出来了，陈翠萍有气无力地往外走。梅仁道高兴地要护士给他看看孩子。护士还没来得及打开纱布，隔壁的手术室门也开了。沉睡的李阿姨和啼哭的婴儿被滑动担架推了出来。在梅仁道笑眯眯地左顾右盼的时候，护士说你们去准备点糖水吧，去病房再看。梅仁道回答让院长准备，就坐了下来。

        杨海霞在等着陈翠萍出来，心里有点难受。陈翠萍面色苍白，目光无神，想笑都笑不出来。杨海霞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让陈翠萍慢点。陈翠萍刚走出来就双腿发软，瘫在了地上，什么也看不见了。

        梅仁道站了起来，赶紧大喊医生。杨海霞蹲下去试图把陈翠萍抱到椅子上，刚送完李阿姨的医生远远地叫她别动，担架马上就来。

        “唉，怎么会这样呢？”梅仁道坐下来，拍着大腿说。

        “都这样了，还说什么。”杨海霞坐在地上怀抱着陈翠萍说。

        这时，手术室里又传来梅青的尖叫声。梅仁道笑着说：“真的还有一个呢！”

        “看把你高兴的，明天是不是要摆一桌啊。”杨海霞说。

        “满月的时候。满月的时候，三个一起办酒。”梅仁道说着笑了起来。

        没说两句话，医生和护士很快推着架子车过来了，还准备了葡萄糖水。对他们说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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