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一场大雨在人们的睡梦中下了下来，连日来的闷热在哗啦哗啦的雨滴中隐去，清新凉爽的空气让很多人的睡梦变得更加香甜。冯石开的鼾声惊扰了同屋一些人的好梦，但他们还是翻翻身继续睡。东奔西走地找工作，都很累了。

        快到吃早饭的时候，雨停了，强烈的阳光把室内映得通亮。在几个人的上床下床和拖鞋拍击地板的声音中，陈翠萍醒来了。这是她到深圳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睁开眼睛时她觉得身子轻松多了。在床上翻动了几下，侧躺着看着窗外，静等那些比她早起的女生排队洗漱完。她心里不急了，接下来要怎么做的问题在睡前已经想好了。

        同室起得最早的女生已经吃过早餐，特意买了一份报纸上来。报纸上有很多招聘启事，还有整版的人才大市场现场招聘会信息。已经醒来还在坐待排队洗漱的，或者已经洗漱好了的女生，在传递分看着报纸，看看有没有适合投递简历的单位。

        陈翠萍来了几天都没有认真找过自己的理想工作，看到有张报纸在一边闲着，就起身下床去拿来看。在交叉看完几个版面之后，她有点兴奋起来，人才大市场的招聘会上有些职位是她想要的。于是，放下报纸就立即下三楼，让管理员通知冯石开起床等她。返回来时前面排队的人都差不多洗漱完了，她不慌不忙地开始刷牙、洗脸、梳头、化妆、换衣服。整个过程都很认真，就像对待一场相亲活动。把自己摆弄到自己满意之后，就挎着小包，拿着装有毕业证书和一叠简历复印件的透明文件袋下楼了，下楼时还随兴哼了几句歌词。

        下到三楼时，她看见冯石开已经站在休息台的窗边等着。两人下到一楼时，陈翠萍照例在前台打了一次传呼留了言，不等复机就叫冯石开一起去吃早餐，匆匆吃完早餐就带着冯石开赶向人才大市场。

        距离很近，拐过两条街就到了宝安北路的人才大市场。陈翠萍早就听说过这个全国有名的劳动力市场，天天都有招聘会，用人单位和求职者像赶集一样往这里涌，人气爆棚。

        冯石开除了身份证之外什么证件也没有，简历也没填。因为除姓名之外其它如学历经历什么的都是空白，实在没什么好写的。本来他想一个人在外面等，但陈翠萍还是拉他一起上去看看，开开眼界也好。

        人实在太多了，过道都挤得满满的，从二楼到六楼逐个摊位去看是很难的。根据早上对报纸广告的印象，陈翠萍直奔目标单位，冯石开紧跟在她身后。陈翠萍走，他就走；她停下来投简历，他就站着四处张望，好奇得像一个跟着大人第一次上街的乡下小孩，严肃得又有点像银行门前押钞车边的特警。有两摊位上的招聘经理开玩笑说陈翠萍找工作还带个保镖，陈翠萍只是笑笑不语。

        排队、投简历、答问，上下几个楼层。陈翠萍带着冯石开出来的时候，发现一个上午就这样挤过去了。接下来是等通知去单位面试，方式是按照所提供的小纸条和回访时间打电话过去问。

        离开人才大市场，冯石开赶紧在路边士多店买了两瓶冰冻矿泉水，递一支给陈翠萍，自己拧开瓶盖就咕咚喝了一大半。陈翠萍在边上看着他口渴的样子了，一边大笑一边叫他慢点喝。冯石开歇了口气，对陈翠萍笑了笑，又拿起瓶子一口气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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