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狗娃醉眼朦胧,却识得李麟儿的声音,甩门跳出去,正要讲话,目光扫见迎亲队伍的尾端,浑身一激灵,当场酒醒了大半。
只见一名手持拐杖,披麻戴孝的老妪颤巍巍地缀在最后一名轿夫的身后,脚步虽慢,却始终不曾与那迈着轻快步伐的轿夫拉
开一丝的距离。
当韩狗娃望过来,老妪咧嘴一笑,眼珠子挤出眼眶,耷拉在高耸的颧骨上,兀自骨碌碌转动。
韩狗娃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瞧,那老妪经已经消失不见。
韩狗娃心中直冒寒气,忽然肩膀一紧,被人从一侧抱住,当场吓得腿脚发软,骇然大叫:“饶命……”
耳边响起李麟儿的嬉笑声:“狗哥,我是麟儿,可不是歹人。快领我去见阿爹,切莫误了拜堂成亲的时辰。”
韩狗娃与李麟儿自小一起长大,主仆之间感情深厚,不分尊卑,他被李麟儿吓得亡魂皆冒差点出丑,说话便没有了对主人应有的敬意,学着韩尚文训斥他的语气道:“我等了你一天,现在才滚回来,倘若耽误了正事,看我……看你爹不扒了你的皮!”
李麟儿哈哈一笑,半拖着韩狗娃走进李家大院,高声道:“各位吃好喝好啊!不够,让我爹加餐。”
近年来灾荒不断,诸人肚子里少见油水,登时轰然叫好。
李麟儿望向李天风,硬起头皮道:“阿爹莫怪,孩儿在唐家多饮了几杯水酒便耽搁了些时间,好在娘亲保佑,一路无惊无险,顺利接回了新娘。”
不说真源镇,整个安南郡的地界最近都不太平,除了黑熊山,从安南城的唐家到李家至少还要经过十三个山头,天知道上面还盘踞了多少妖魔鬼怪,夜间又是厉鬼凶魄出没的时段,李天风见他平安归来,怒火不由自主地消了一大半,温声道:“你成了亲便是大人了,以后做事要有分寸,不要让爹为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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