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直点上了一双鎏金的宫灯,火光一点点在黑暗中跳跃起来,交错生辉。等灯全部点燃后,如梦如幻,可谓火树银花。
正中是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井然有序的陈列着:宝砚、各色笔筒、名笔如林、并磊着一众名人法帖。一头的古窑花瓷内,插着淡紫色的流萤花,娇艳欲滴。
大案背后是金漆雕龙屏风,屏风后是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西墙上正中挂着一幅唐代大家的山水画,左右各一副对联,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的真迹。桌子上却摆放着一张与屋里布置极不应景的实木相框,相片上正是自己在傻笑,一口雪白的牙齿露出了超过十颗。自己旁边的人就是玄曜,近乎完美的五官,清冷孤傲的眼睛却没什么焦距,乌黑的长发散在两肩,使人不禁暗暗惊叹他那俊过女子的秀美,却又为他的冰凉而感到危险。
夜直依旧清晰记得第一次与他相遇,那般寒气瘆人。
那时的夜直只是太仙,那时也并未有四圣。他成日研习幻影之术,且深得其法,沾沾自喜。
在与九离上仙,斗术落败之后,跌入了寒潭,尽管那时的九离上仙她也只是次仙,也依旧不耽误他的落败。
他跌入了寒潭之后,懊恼不已,自责学术不精,誓要修得最上层幻影之术。待他平静下来,却发现洞内整日严寒,无论何法,他都找不到出路,也无法离开。
他见寻不到出口,又无良策,就不再虚费时间,在寒潭洞内开始研习了起来。他设下一个又一个幻影,让自己进入其内,不断推敲,演练。
几日光景,便有所精进,但也非最佳。
一日,他思绪受阻之时,兴起,决定下那干净透明的水中去游戏一番。他显出真身,那是一条苍青,身上的龙鳞泛着青色的荧光,高贵的耀眼,龙族十几万年都难诞下一条这般突出的苍青。
夜直在水中游着,便也奇怪水中的干净及无一物。他浮在水面,看着洞内五光十色,那洞壁上攀扯四周的树根,由洞顶而下,颜色金红。
他为自己知道了身在何处而兴奋,但也因无法离开而懊恼。转身又一头扎进水里,让寒冷的潭水包裹住自己的全身。
他游着游着,忽然灵光一闪,这里该不会是一处幻影吧?
突然萌生的想法让他崩紧了身体,他查看了寒潭洞内一切,果然有异样,他看到了一湾暗黑的潭水,它与大潭完全分隔而开,潭水更加寒冷刺骨。
探着刺骨的潭水,估摸着比自己真身大数十倍的黑潭,他犹豫了。然,只片刻,他便扎入了水中,任由深不见底的暗黑潭水吞噬了自己……
当他能见到亮光之时,那种欢喜,他一直都记得。他无暇注意到自己已经幻成了仙身,任双脚踩在松软的沙子上,空旷的四周满是流光溢彩。
他本以为是找到了出路,何曾想,又跌入了一个新的洞穴空间,一个仍旧寒冷的巨大空间。
转念一想:“如此想来定是知晓我在那梧桐树下也呆腻烦了,苦心给换个新居所,甚好,甚好啊!”夜直孤寂不已,自言自语宣泄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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